电子报阅读机
2026-04-25
星期六
当前报纸名称:西安晚报

朱雀路旁黄雁村

日期:10-19
字号:
版面:07 西安地理       上一篇    下一篇

  旧时黄雁村   开业寺   上世纪70年代的友谊西路   上世纪90年代的黄雁村街景   上世纪90年代的朱雀路      □冯兆龙   作为西安城的核心区,碑林区的村庄全都在唐长安城的古坊里,大都在城墙根附近,是名副其实的“城中村”。这些城中村大多是唐末长安城毁灭后,在废墟上形成的一系列新的村庄。   改革开放后,随着城市化的迅猛发展,碑林辖区内的农村耕地逐渐消失,随之而来的便是日新月异的城市变化,“城中村”便一座一座地出现在人们的眼前。这些城中村,让多少外来人在其中寻到了机遇,又安放下自己的情感。它见证并受益于城市化的进程,参与并记录了中国农村的变迁。黄雁村就是这样的一个村。   沿友谊西路西行过朱雀路十字,南边就是以前的黄雁村。我对黄雁村的印象不深,唯一有印象的是多年前陪乡下亲戚去省人民医院看病,有好几次都是在黄雁村里吃的饭。那时的村巷里店铺林立,人流如织。三轮车、摩托车、自行车来回穿梭。喇叭声、叫卖声、呐喊声此起彼伏。路旁的水果摊、饮食店、服装店一家挨一家。省人民医院就在黄雁村的正西面,只隔着一条含光路,乡下人来看病,中午大多在黄雁村里吃饭,虽说卫生条件较差,但饭菜便宜实惠。黄雁村距西北工业大学、西北大学都不远,而且紧挨西安体育学院,所以,村民在自家宅基地上加盖的简易房,就成了学生们租赁的抢手货。饭馆、旅店、药店遍布村里村外。那时的黄雁村虽说拥挤不堪,但也热闹非凡。   七月的古城西安,热浪滚滚,流金似火。我沿着友谊西路向城改后的黄雁村走去。友谊路修建于1952年,当时,大批苏联专家来西安帮助我国做测绘工作,他们入住在东新街的西安人民大厦,每天坐车沿雁塔路南行到测绘局上班。车南行至李家村后往西是一条田间小道,一到雨雪天就泥泞难行。为了解决这一问题,西安市政府铺设了从李家村到测绘局门口的几百米长的一段道路。为了纪念当时《中苏友好同盟互助条约》的签订,遂将这短短的道路命名为“友谊路”。随着西安市政的建设,原来孤零零的测绘局有了邻居,友谊路也在不断延伸,也就有了友谊东路、友谊西路的名称。如今友谊路已成西安的主干道,五号线地铁由西向东穿友谊路而过。在总共34座站点中,友谊路段就有7个,黄雁村就是友谊路上其中的一个站点。由于地铁建设,昔日友谊路上遮天蔽日的法国梧桐树被部分移植。作为其中站点的黄雁村段,梧桐树基本被全部移植。在炎炎的烈日下,我怀念以前的友谊路,茂密的梧桐树遮天蔽日,整条道路犹如一条绿色隧道,行走其间,似在林间散步,它不单使人赏心悦目,还调节着气温,无论太阳怎样灼热,只要站在树荫里,便立刻清爽宜人。   走进城改后的黄雁村,村民们的安置楼向西沿含光路而建,分为一、二号楼,安置楼南边紧挨西安体育学院,北边是沿友谊路而建的裙楼商铺,东边是开发的商住小区——华豪丽晶。安置楼和商住楼一墙之隔。在安置楼院子靠大门的东墙边有几个老人拿着扇子在乘凉聊天。我走近询问他们城改后的生活状况,老人们七嘴八舌地说,环境是比以前好了,收入也多了一些,但没有了耕地,没有了工作,光靠租房吃租金,坐享其成,心里有些慌。是啊,城中村村民是一个特殊的社会群体,他们既有别于传统农民,又不同于城市居民,迅速发展的城镇化让他们失去了从事农业生产的岗位,他们处于社会转型的前沿,同时也经历着社会转型的阵痛。人是住上了高楼,但却失去了脚下赖以生存的土地;身份发生了变化,但却失去了手中原有谋生的活计。   黄雁村在唐代属于丰乐坊,丰乐坊是紧邻皇城的一个坊,坊里有座开业寺,为唐高祖李渊所置,因和唐王朝的兴起有关,故称“开业”,曾为“高祖别庙”。丰乐坊东门面对的就是长安城的主街朱雀大街。朱雀大街又称天门街,是唐都长安城内的中央大街,是天子出宫举行重大活动时走的路,因正对进入宫城的承天门而被称为天街。它从皇城正门朱雀门起步,向南直达明德门。在当时的长安城,它是唯一进入长安内城的大道。每天,来自世界许多个国家的使臣和商人都要经明德门进入朱雀大街来到长安城。   路宽百余米的朱雀大街将长安城整齐地一分为二,一百零八个坊均匀地位于朱雀大街两侧,丰乐坊是位于朱雀大街西侧第一排第三座的坊,向来是皇亲国戚与朝中重臣聚居之所。然而,随着唐帝国的衰亡,朱雀大街同唐长安城一道渐渐失去了往日的繁华。特别是明朝营建新的西安城之后,朱雀门被封,整个城市向东北方向扩展,原来在唐代被称为“安上门”的南城门成了城市的正南门,并改为“永宁门”,南北中轴线也从朱雀大街向东偏移到现在的南大街和长安路。随后的几百年间,朱雀路逐渐萎缩,最后沦为大片耕地。   黄雁村就在朱雀路的紧东边,老村民吕建新说,黄雁村有好几百年的历史了,清嘉庆《长安县志》将此地名为黄家庄。1949年前的黄雁村一直被称为黄家庄。他回忆说,新中国成立后,考古人员在村子的西南方向挖掘出一座较大的古墓,其墓志上记载,墓主为唐朝时一宋姓朝臣,由一位黄姓家族成员世代在此居住看坟。由于唐以后都城长安的急速衰败以及人口锐减,以前居民居住的里坊逐渐变成了荒郊野外。黄家庄因离城较近,正东面又是“关中八景”之一“雁塔晨钟”的小雁塔,其优越的地理位置吸引了一批又一批的迁徙者在此地落脚,逐渐形成了一个村落。新中国成立后,政府将黄家庄的村民和小雁塔北面的雁塔寺街的部分村民合并正式组成一个行政村,并将黄家庄与雁塔寺街这两个地名的第一个字组合取名黄雁村,并一直沿用至今。   据吕建新回忆,村里先后建有三座庙,村北有座老爷庙,村东有座三官庙,村西还有一座土地庙。1938年,胡宗南部队因在河南信阳对日作战失败,撤到陕西整训,其司令部就驻扎在城南小雁塔。黄雁村的三官庙作为一个据点驻扎过胡宗南的部队。三官庙里分别供奉着天官、地官和水官三大官,这三大官民间传说分别是尧舜禹。据传,当时国民党部队想在庙内安置电台,有官兵就将三官庙内的神像拆除。在拆除神像时,发现在一米高的神像座上卧着一条七尺长的白蛇,官兵不敢近前,相持良久,但白蛇并无离开之意,无奈持枪将其击毙,后将蛇尸扔进村内一废弃水井。不久,兵营内发生了一场瘟疫,死了很多官兵,而近在咫尺的村民却相安无事。村民们说,击毙白蛇与兵营瘟疫确有其事,但二者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不得而知。新中国成立后,三官庙曾被陕西省兽医站短暂占用,后来成为黄边张小学,再后来被陕西省财贸干校占用。   1956年,西安市政府在修建友谊路时,将路北的黄雁村村民西迁至距村子一里外的边家村附近居住,人们习惯上称为黄雁西村。从此黄雁村分为黄雁东村和黄雁西村。同年,由夏家庄、张家村、黄雁村、黎明村组成初级社。一年后,黎明村被剥离出去,由其他三个村子重新组成了高级社。   1958年初,人民公社成立后,黄雁村成为雁塔区永宁公社一个生产大队。1982年底,西安市重新调整区划,黄雁村正式分为两个行政村,一队、三队合并成立了黄雁东村村民委员会,二队、四队合并成立了黄雁西村村民委员会。两个村都划归碑林区农副业局管辖。   新中国成立前,农村土地为私人所有,那时黄雁村的土地包括现在归雁塔区管辖的付村、南窑头村、丈八沟村以及莲湖区的东桃园村,都有黄雁村的土地。新中国成立后,这些土地收归黄雁村集体所有。后来,随着城市的不断发展,黄雁村的土地被不断征用。现在的陕西省卫生学校、西安体育学院、陕西省人民医院等十多个单位部分或全部的土地,原先都属黄雁村所有。   土地的不断流失,打破了农村固有的生产生活方式。失去土地的村民不再进行农业生产,而是大量地从事第三产业。1980年,黄雁西村在含光路中段修建起黄雁旅社,黄雁东村在含光路十字东南角修建起友好旅社,共占地15亩。   到了20世纪90年代,村民纷纷将自住的房屋推倒重建,有的甚至建到了五六层高。除了自住外,多余房屋就用来出租以获取租金,此项收入成为村民最主要的经济来源。小旅馆、小饭馆、小超市遍布一村两巷。至城中村改造前,村里仅旅馆就开了五十多家,家家生意兴隆。   2006年6月,黄雁东(西)村村民集体转户,由原来的农民身份,转变成为城市居民。2007年11月10日,黄雁东(西)村城中村综合改造项目正式启动。2008年9月底,原西安市碑林区黄雁东(西)村村委会撤销,更名为“西安市碑林区张家村街道办事处黄东(西)社区居民委员会”。2009年12月,黄雁东(西)村村民安置楼封顶。2010年12月,村民回迁安置于原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