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三彩乐舞俑 记者 尚洪涛 摄 宝物档案 姓名：唐三彩乐舞俑 别名：鸟歌万岁乐 出生年代：唐代 发现地：待考 收藏地：陕西唐三彩艺术博物馆
如果一个城市没有音乐，就像没有了灵魂，会变得死气沉沉。从古至今，长安都与音乐相伴，汉唐的乐俑、壁画等文物，都有大量乐舞演奏和表演的内容。唐代更是重视宫廷音乐，唐玄宗李隆基和杨贵妃都十分喜爱音乐和舞蹈。不过鲜为人知的是，女皇武则天也酷爱诗歌、舞乐并且造诣颇深，其中有首乐曲叫《鸟歌万岁乐》，就是她所作。位于西安兴庆宫公园南薰阁的陕西唐三彩艺术博物馆，其“镇馆之宝”是一组唐三彩乐舞俑，展现的就是《鸟歌万岁乐》的演出胜景，于是工作人员将其称为“鸟歌万岁乐”。
一个拗口的名字
和一段千年前的传说
《鸟歌万岁乐》这个名字听上去有些拗口，百度百科上这样解释：“乐曲名，唐代武则天作。”然而这究竟是首什么样的乐曲呢？由于乐谱早已遗失在历史的长河中，关于这首乐曲的记载也少之又少，今人只能从史书中窥见一二。据《旧唐书·音乐志二》记载：“《鸟歌万岁乐》，武太后所造也。武太后时，宫中养鸟能人言，又常称万岁，为乐以象之。舞者三人，绯大袖，并画鹦鹆。冠作鸟象。”用今天的话说，就是在武则天的统治时期，宫中有一群特别的鸟，它们不仅能发出人言，而且常常鸣叫“万岁”，这可能激发了她的灵感，于是她便创作了这首乐曲，以此来象征和纪念这一神奇的现象。表演此乐舞时，舞者头戴鸟形冠，身穿红色衣裙，一边模仿飞鸟的动作，一边口喊“万岁”。
在陕西唐三彩艺术博物馆内，这件“镇馆之宝”官方标注是“唐三彩乐舞俑”，不过工作人员陈雪儿告诉记者，更多人习惯称这组乐舞俑为“鸟歌万岁乐”，因为专家推测这组乐舞俑展示的正是《鸟歌万岁乐》的演出场景。这组唐三彩乐舞俑一共八件女俑，面部丰满圆润，分为乐伎、舞伎两个部分。其中乐伎四人，为坐式，以筚篥（bìlì）、琵琶、笙、排箫进行伴奏。另有四人为立式，头戴鸟冠，身着红、绿、黄三色长裙，似乎正在翩翩起舞。坐式女俑高约16厘米，身着唐代襦裙，梳着唐代典型的偏梳髻；而立式女俑高度从33厘米到41厘米不等，也是身着唐代襦裙，不过四人均戴冠，一人戴的冠帽疑似孔雀，一人戴的冠帽疑似凤凰，还有一人戴的冠帽疑似天鹅，另一人戴的似乎就是普通的冠帽。乐伎、舞伎身后有一榻，上置一棋盘，两个凭几，另外旁边还有两件备用乐器——琵琶和古筝。八件女俑，两件乐器，一榻，一棋盘，两凭几，共同组成了这组完整的文物。
一首神秘的乐曲
和一组神秘的唐三彩乐舞俑
八件女俑中，坐式女俑可以肯定为乐伎，因为这些女俑正在吹奏乐器；而立式女俑中，戴着明显的鸟冠的三人都似乎正在翩翩起舞，唯独那个疑似戴着普通冠帽的女俑似乎并没有舞动起来。陕西唐三彩艺术博物馆副馆长李兆楠告诉记者：“我们猜测这件女俑不是舞者，而是歌者，这在乐舞表演中很常见，唐代著名音乐家许合子就是歌者。这也符合了《旧唐书》中描述的‘舞者三人’，所以我们推测这组乐舞俑展现的正是《鸟歌万岁乐》的场景。”
盛唐时期的君王大都颇有音乐造诣，虽然后世最为熟知的是梨园鼻祖唐玄宗，然而从唐太宗的《破阵乐》、唐高宗的《上元乐》到武后的《神宫大乐》《圣寿乐》以及《鸟歌万岁乐》，都彰显了他们的艺术品位。武则天作为中国历史上唯一一位女皇帝，一生充满了传奇，也为后世留下了无数瑰宝，《鸟歌万岁乐》算是其中的一件。虽然乐谱没有保存下来，但正如这位女皇帝的一生一样，给后人留下了无数的想象。在后人的文学作品中，有人说这是一首欢乐的乐曲；但也有人持不同意见，认为女皇帝死后立下的都是无字碑，当宫中的鸟儿都呼“万岁”时，女皇心中有的只是高兴吗？也许是百感交集！
与《鸟歌万岁乐》同样神秘的还有这组三彩乐舞俑，出土时间不详，出土地不详，因为这是一组海外回流文物。清末民生凋敝，西方列强强取豪夺，至今还有很多中国文物漂泊海外，很多文物如何流向海外已不可考，出土地更不可考。据陈雪儿透露，文物专家从技法、釉彩等角度肯定了这组乐舞俑就是唐代文物，不过出土地无法确定，也就无法确定其主人是谁，但主人身份应该不低。这组文物是目前唯一一组较为直观展示《鸟歌万岁乐》的文物，而且尚未发现同类文物，所以这组神秘的文物也就成为陕西唐三彩艺术博物馆的“镇馆之宝”。
因为神秘，世人将更多的目光停留在八件女俑身上了，很少有人关注女俑身后的榻、棋盘和凭几。其实，三彩榻也是唐三彩的重要组成部分。“唐三彩”是盛行于中唐时期的一种低温多彩釉陶的简称。它用白色黏土作胎、用含铜、铁、钴、锰等元素的矿物作釉料着色剂，各种元素的含量不同，釉色分别可呈现深绿、浅绿、翠绿、蓝、黄、白、赭、褐等多种色彩。唐三彩集各种色彩于一体，交错融合、斑斓华丽，具有鲜明的时代特色。唐三彩虽说是中国陶瓷发展史中的一个伟大创举，但这一名称，古书中却缺乏记载。一开始因为出土器物多为红、绿、白三彩，又多出自唐墓，所以人们俗称其为“唐三彩”。后来虽然发现黄褐、蓝、黑等多种釉色的俑、动物、器皿，但“唐三彩”之名已经“先入为主”，便沿袭了下来。唐三彩在烧制过程中，会有熔融与流淌效果，但“鸟歌万岁乐”的榻还有棋盘却清晰分明，不失淡雅，显示了较高的艺术水准，也成为这组文物缺一不可的一部分。记者站在这组文物前，闭眼凝神，仿佛能听见“大珠小珠落玉盘”的盛唐之音，唯美多彩的诗意长安扑面而来……
记者手记
期待更多漂泊海外的文物能“回家”
“看朱成碧思纷纷，憔悴支离为忆君。不信比来长下泪，开箱验取石榴裙。”不熟悉唐诗的人，大概不会想到，这首诗的作者是武则天。所以说研读历史，经常会被震撼，也许一个小小的细节就会改变固有的印象，比如对于女皇武则天。受了影视剧的影响，总以为若非心狠手辣、玩弄权术，大抵也不会成为封建社会唯一的女皇帝，反而忽略了这位女皇原本也有颗文艺的心。
隋唐的音乐舞蹈艺术如果没有帝王们的热心参与，在中国历史上便不会如此的繁荣兴盛。作为一个“万国来朝”的开放王朝，唐朝的乐舞昂扬振奋，有一种博大的胸怀和泱泱大国的气度，这种大展宏图、驾驭四海的帝王之气毕竟和亡国之君的靡靡之音有所不同。闻名于世的《破阵乐》奏响了唐代宫廷乐舞的序曲，这支乐舞，是唐太宗李世民的杰作。唐高宗创作的舞蹈有《上元舞》，据说舞者180人，穿五色云衣，象征元气。而唐玄宗更不用说，他和杨贵妃的《霓裳羽衣舞》不但是二人爱情的见证，更是千古传奇。
相较之下，《鸟歌万岁乐》的名气没那么大。虽然乐舞在国内早已失传，但流传到了日本，日本至今还有地方在演出《鸟歌万岁乐》，记者在某视频网站上看了演出，从音乐到舞蹈都带有浓厚的日本文化色彩，很难说还有几分唐代《鸟歌万岁乐》的影子。于是，这组唐三彩文物和那支神秘的唐代乐舞就愈发显得神秘，也让人更加充满了想象。
中国的近代史充满了伤痛，文物大量流亡海外，2023年的小短剧《逃出大英博物馆》看哭了无数人，所以文物能够“回家”，这终归是好事儿，也期待更多漂泊海外的文物能“回家”。因为是回流文物，这组珍贵的唐三彩乐舞俑留下了太多谜团，不过文物专家认为这组乐舞俑应该是陕西出土的。兴庆宫公园的前身是唐代“三大内”，那么《鸟歌万岁乐》如今在兴庆宫公园南薰阁展出，这是文物“回家”最好的方式。
展馆介绍
陕西唐三彩艺术博物馆
位置：陕西唐三彩艺术博物馆位于西安市碑林区咸宁西路55号兴庆宫公园南薰阁，建筑面积3200平方米，展厅面积2000平方米。
建筑：由著名设计师张锦秋先生依照唐代风格复原建造。场馆坐北朝南，三面邻水，东望沉香亭，南面龙池，西眺花萼相辉楼。
特色：陕西唐三彩艺术博物馆是目前国内唯一专业从事收藏、研究、修复、展示唐三彩及彩绘陶俑的专题性博物馆。目前馆藏唐代文物3600多件，其中珍贵唐三彩1000多件，彩绘陶俑及唐代铜镜、金银器等2000多件。馆内常设以兴庆宫为载体，以唐代宫廷生活为主线，以唐三彩为主角的专题展览《皇家御苑，盛世长歌——兴庆宫唐三彩艺术展》。展厅应用了全新的展陈手段，布局精巧，再现了盛唐气象。
馆长齐跃进先生痴迷于祖国传统文化艺术，特别是唐代的文物艺术品。他创立的“寄宝斋”十多年来斥巨资抢救性从海外及港澳地区回购大量百年来流失出境的唐三彩及彩绘陶俑，其中不乏一些品级很高的海内外孤品，得到了世界收藏界专家赞誉。
交通：乘坐地铁6号线到达交通大学·兴庆宫站，地铁站附近就是兴庆宫公园。
开放时间：周二至周日9:00-17:00（16:00停止售票、16:30停止入馆），周一全天闭馆（除国定假日外）。
本组稿件由记者 张静采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