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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27
星期一
当前报纸名称:西安晚报

戏比天大

日期:09-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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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08 世说       上一篇    下一篇

  初登戏台难挑梁   柜机空调成摆设   “买椟还珠”居心叵   草绳绷断出意外   路遇歹徒促姻缘   苦尽甘来再登台      □赵刚   一   初夏的八水,闷热得好似一锅蒸腾着热汽的水。这不,才9时许,偌大的练功房里便暑热难耐,吊一会儿嗓子都汗如雨下、气不够喘,更不消说那些耍枪弄棒的长靠、短打、武旦、刀马旦了!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瞟向年初县委、县政府为庆贺四为社诞辰70周年特别赠予的大功率柜机空调上。怎奈,遥控器由社长老寇亲自掌管,并立下规矩,不到11点,谁都甭打空调的主意!为啥非得等到11点呢?因为11点日头最毒辣,不开空调恐怕身体吃不消;而开了空调,最多再过1个小时下班,1个小时能耗几度电?这个老寇,自己省吃俭用倒也罢了,害得全社遭罪!难怪大伙儿背地称他“老抠”,真是抠门到家哩!不过,话又说回来,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连全球都经济危机,举步维艰的县办秦腔剧社,难道不应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吗?   创立于新中国成立初期的四为社,取意北宋先贤大儒张载著名的横渠四句“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创演了一大批优秀剧目,不仅在本县反响强烈,而且在省会西安及周边城市亦广有影响。改革开放后,全国各地院团不辞辛劳奔赴四为社取经,激动得刚入行的小寇——如今的老寇整宿难合眼,暗暗告诫自己,躺在历史的鲜花掌声和前人的丰功伟绩中,能有什么出息?作为新一代四为社人,必须用自己的双馨德艺,为来之不易的社品牌增光添彩。   三四十年弹指一挥间,誓言犹在耳,四为远非昨。在这个以科技创新为引领的多元时代,快餐文化攻城破垒,传统文化日渐消衰。虽然使尽解数,怎奈好戏难卖好座。是呀,快节奏生活中的人们,仅凭一部手机、一副耳机,站着、走着、蹲着、靠着、卧着、趴着,随时随地能把戏瘾、歌瘾、影瘾、剧瘾、游戏瘾、八卦瘾过个透爽,且无购票割肉之心痛,无奔波赶赴之辛劳,无对号入座之繁琐,无诸多禁忌之约束,何乐而不为?面对设备维护、耗材补给、水电开支、人员工资等入不敷出的开销,只得硬着头皮从杯水车薪的水电节流上动心思,搞得大伙儿怨声载道。曾经红红火火的品牌剧社,如今成了老大难单位,一社之长当到这个分儿上,愧得老寇恨不能觅到地缝儿钻进去,不甘心几代人心血、数十载基业就这样败在自己手里,但是不甘心又有什么法子?   有道是墙倒众人推。一些企业拨打如意算盘,认为起源于周秦、精进于汉唐、昌明于元明、传播于清民、兴盛于改革开放的秦腔,早已超过2200岁高龄,若再不退出历史舞台,岂非违背自然规律?四为社应顺势而为,另谋出路!更有某实派外资,相中四为社头枕秦岭、足沐沣水、遥望南山、闹中取静的宝地风水,与县政府谈判,将收购四为社作为入驻八水的关键条件,自信满满地认为,收购这样一个连员工全额工资都无法保障的单位,不仅对当地GDP指数提升有促进,而且从根本上帮助政府解决了三四十人工资、社保等后顾之忧,是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的大好事!   县领导笑道,贵企业支持八水经济发展的诚意我们十分感谢,但我们更关心的是,倘若有幸由贵企业收购,那么,历经数十年奋力打造的四为社品牌将如何被传承、发展?   外资代表不以为然,单位都没有了,还谈什么品牌?用你们中国“买椟还珠”的老话说,“椟”都被我们收购了,“珠”还有独存的可能吗?   县领导笑道,看来,仅从“买椟还珠”这个典故来说,中国和贵国之间的文化差异显而易见。在中国文化中,“珠”是核心,“椟”系附属,这是其本质价值所决定的,决不能因为前者的朴素无奇或后者的千姿百态而本末倒置。同理,四为社品牌是“珠”,四为社单位是“椟”,我们不能因为“椟”经历了磕碰、虫蛀等伤害,而将其抛舍;更不能为了眼前利益,而令“珠”的核心价值受污损。秦腔是老祖宗留给我们弥足珍贵的文化遗产,更是精神富矿,我们只有继承发扬的责任,没有懈怠荒废的权力。既然贵国对中国老话感兴趣,那么,请允许我用中国老话表明县委、县政府对这事情态度,那就是——倘若四为社品牌这颗“珠”在我们手里失传,老话说,叫作忘本、羞先人!忘本、羞先人的人,是会被父老乡亲用唾沫星子淹死的,纵然斗胆,岂敢冒犯?   消息腿长。激动得老寇又是整宿整宿难合眼。   二   老寇名叫寇时光,按照当下说法,不到60岁的他实在称不得老,只是被推上社长位置,在位谋政操心大,头发稀疏斑白,细密的皱纹尽朝肉皮里钻,且跛着一条腿,因此,很多初见者皆认为他是鞠躬尽瘁站好最后一班岗的劳动模范哩!   从县城中心钟楼出发,西行45里,一条南北流向、宽约300米的河流拦住去路。河上有桥,如卧龙盘踞,辖区因而取名高桥乡。高桥人爱秦腔出了名,在生活十分困顿的条件下,仍毫不吝惜地出钱、出人、出料,盖起一座颇有气势的露天戏楼。正应了“栽下梧桐树,引得凤凰来”的老话,嗣后,不仅由本乡牵头举办贺新春、庆端午、颂重阳、迎国庆等大型活动,还在举办富裕人家老人祝寿、爱子庆生、逝者三周年祭奠等大场面时,也均邀专业剧团来演出,就连省、市、县文化部门每年开展的送戏下乡活动,也都将这里作为首选之地。时光自幼对戏情有独钟,既有耳濡目染心生喜欢,更有为父亲讲戏的责任使然。   时光的父亲大民是高桥两岸有名的戏篓子和彩绘匠,但凡人们能点出剧名的,他均能将剧情梗概、角色特点、人物关系讲解得一清二楚,临毕,还激情满满地丢出一段经典唱段,听者无不眉飞色舞。但凡经他妙笔点缀的窗棂、桌凳、箱匣、椅柜,兰有兰姿,梅有梅品,竹叶萧萧,菊芳袅袅,主家无不心满意足。盖建戏楼,大民不甘人后,不仅出钱,还将整个人都“卖”给了工地,搬砖、抬石、扛木、运土,样样朝前冲。终于盼到戏楼落成,有眼神好者盯住楼顶正中双龙戏珠彩绘,惊骇道:不好!龙的眼睛有麻达哩!围观群众这才发现,与西边龙熠熠生辉的外露右眼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东边龙外露左眼没有眼珠,显得诡谲而可怖。巨龙有眼无珠,这还了得!群众怨声四起,有指责施工队粗心大意的,有批评验收员不负责任的,但由于施工队早已撤离,吵破天也于事无补。大民二话不说,挎上工具箱,拽起一根小孩胳膊粗的草绳,迅捷地攀上楼顶,将草绳一头系住固定物,另一头拴在腰间,徐徐滑落半空,捉笔着色点睛,盲龙灵光乍现栩栩如生。喝彩声响彻的同时,草绳突然绷断,大民从半空坠下,虽然保住性命,人却成了瘫子。   再也无法站起的大民,成了高桥戏迷群众心中顶天立地的大英雄。每场演出,都在前排正中位置恭恭敬敬摆一把太师椅,专为大民留的。代替大民正襟危坐的,是时光……   从市戏曲学校毕业后,时光如愿以偿地分配到四为社,铆足劲大干一番。哪知,师父安排他尽扮些旗牌、中军、家院、常随、马童、轿夫、刽子手等要姓名没姓名,要念唱没念唱,要亮相没亮相的龙套角色,师兄弟们戏称他为“三无产品”,倘若被寄予厚望的父亲和乡党们知晓,还不羞死人!   时光的苦恼没有逃过师父的眼睛,语重心长地教导他:名利头上一把刀,要想塑造好角色,必先塑造好自己。没有小角色,只有小演员。跑龙套何尝不是修行?戏比天大,什么时候修行到“唯戏”而“无我”的地步,才算入门哩!   时光咀嚼着师父的话语,嗣后再跑起龙套来,俨然换作另一个人。从这“另一个人”由内而外的气质举止、眼神步态上,很难觅到时光的痕迹,而是从历史尘烟中走来的皇宫大内颐指气使的常随官、将帅大营雷厉风行的中军官、深宅大院稳当持重的老家院、森肃刑场杀气腾腾的刽子手……寒来暑往,功不唐捐,在“唯戏”而“无我”的修行中,时光逐渐崭露出独有才情。根据其扮相气质与声腔特点,师父开蒙他专工武生,重长靠,兼短打,做足唱念,较好地塑造了《赵云截江》《长坂坡》《回荆州》中的赵云、《战冀州》《反西凉》《两将军》中的马超、《武松打虎》《打店》《狮子楼》中的武松、《八大锤》中的陆文龙、《三岔口》中的任堂惠等俊逸英武形象。适逢全省青年秦腔演员电视大赛举办在即,市县两级对时光寄予厚望,时光更是将本次参赛视为提升造诣、为社增彩的良机,选定挑战性相对较大的《挑滑车》(饰高宠)作为参赛剧目,不分昼夜地研究剧本、揣摩角色、刻苦练功,以期在高手如云的角逐中能有不俗表现。   这夜,练功较晚,腹饿难耐,便招呼师父同去街边小摊“哄肚子”。途经城墙拐角,借助昏暗路灯,望见四五名男子正围住一名高个子姑娘动手动脚,不时发出狗叫一样的笑声,姑娘连哭带求,却无济于事。时光攥拳头就要冲上,却被师父死死扯住。   师父低声喝问:小子,干啥去?   时光双目喷火:姑娘有难,我去救她!   师父咬牙切齿:那帮家伙人多势众,别救不下姑娘,连自己都赔进去!   时光恼道:见死不救,不是英雄所为!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姑娘受欺负!   师父死死拉扯。别以为演过几个角儿,就是赵云、马超、武松、陆文龙、任堂惠、高宠附体,实话告诉你,舞台上力拔山兮的花架子,经不起舞台下丧心病狂的一板砖!戏比天大,全力以赴备战大赛,其他事情你不准管!   时光拼命挣扎。人生如戏,生活中的软骨头,怎能挺起舞台上的脊梁?要想塑造好角色,必先塑造好自己。师父,您的话我记着哩!   “住手!”夜色中,随着惊天动地一声吼,时光正气凛然扑向群贼。一番激烈搏斗,高个子姑娘脱离魔爪,而时光却倒在血泊之中。   跛了一条腿的时光,虽与全省青年秦腔演员电视大赛失之交臂,但其见义勇为的事迹却感动和鼓舞着无数的人们。而他与高个子姑娘的良缘,亦因此一线牵了。   三   见义勇为是光荣的,喜结良缘是幸福的,梦断舞台却是痛苦的。撕心裂肺而又欲哭无泪的痛苦,好像一堵黑而厚的墙,将时光的诗与远方残忍地隔绝开来。没有了诗与远方,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时光想到了死。   山崖畔他去过,松涛怒吼,虎啸龙吟,似大净包文正正义凛然地控诉:“非是臣见娘娘不把道让,为只为陈州地三载年荒。树无皮草无根百苗不长,老啼饥少哭饿实可伤……”城河边他去过,波光粼粼,静水流深,似老生杨继业以古比今地反思:“老牛力尽刀尖死,蚕把丝吐尽在滚锅里亡。吃牛肉不知牛受苦,穿绫罗怎知蚕遭殃……”轨道旁他去过,每日一趟的绿皮火车驶入驶离,似小生薛平贵痛断肝肠的别情:“窑门外拴战马将心疼烂,夫望妻妻望夫擦泪不干。三姑娘你本是千金女眷,跟随我薛平贵受尽磨难……”城墙上他去过,镜天万里,洁心如洗,恍惚间,这样的旋律爬上心头——   女:我问你谁家外甥谁家子,在谁家门里长大成人?   男:弟本是康家外甥高家子,在张家门里长成人。   女:你的名师是哪个?梅花篆字谁教成?   男:家境贫未把名师请,恩姐本是弟先生。   ……   原来是高文举和张梅英这对痴男怨女相会而来!   哦,剪不断的戏缘、偿不清的戏债啊!既然天无绝人之心,那就暂留下我这残疾之躯,为振兴秦腔披挂起来吧!既然生、旦、净三行堵死,那就演丑吧,丑到极点,就美在极致哩!这样想着,时光一跛一拐重返舞台,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把《屠夫状元》中的胡山、《荒郊义救》中的仁义、《杨三小》中的杨三小、《连升店》中的店主东、《柜中缘》中的淘气、《打砂锅》中的胡抡等形象塑造得惟妙惟肖、别有风采,特别是其一跛一拐的本色行姿,被误以为演员别具匠心的特色设计而耳目一新、好评如潮。   一颗丑星就这样在八水大地冉冉升起哩!   四   转眼,时光从当年那个天不怕、地不怕,俨然为戏而生的毛头小子,变成被同事们背地称“老抠”的老寇。30年来,社会发展日新月异,唯一不变的是老寇为戏而生的初心。眼见昔日红红火火的四为社,如今沦落至门可罗雀的地步,身为当家人的他比谁都急,整宿整宿失眠,成撮成撮脱发,大把大把吃药,但是又有什么办法呢?   事业要发展,创新是关键,核心竞争力是原创。关于原创,四为社是有光荣传统的,比如当年,老寇就搜罗到一部集思想性、艺术性、观赏性于一炉的剧作《沣水谣》。作者是一位看了一辈子戏、爱了一辈子戏、写了一辈子戏的秦姓农民,厚厚的剧稿一次次投出,一次次泥牛入海,把祖上留下的在十里八村屈指可数的好日子过到了人后。乡党冷嘲热讽,家人怨气冲冲,不待见他。但他认准的路,就绝不松劲,白天写,晚上写,几易其稿不满意,一把火烧了重来。后来索性给哪里也不投了,说要安安心心写一部死后用来垫棺作枕的大戏。我的爷呀,脑子没毛病的人能说出这样的大话?诚然,旁人是当笑话讲的,但老寇却听者有意,一跛一拐找上秦门,在堆积如山的稿堆里,一头扎入《沣水谣》而难以自拔,为老疯子的这部把人性写透了、把人物写活了、把人心写亮了的杰作而震撼。一对相见恨晚的难兄难弟抱头痛哭,从夕阳西下畅谈到旭日东升。老寇说,哥呀,把你的枕头让给我吧!老疯子没说话,定定地瞅着老寇闪烁着火苗的眼睛,猛乍匍跪在地,涕泪横流地说,兄弟救了哥呀,不然,哥死不瞑目哩!你坐端,让哥给你磕三个响头吧!   有了《沣水谣》一剧之本的支撑,老寇“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心劲更足了!但他知道,万里长征,眼下只是迈开了第一步,创排打磨过程中的一只只拦路虎,正眈视等着他们哩!   首当其冲的,是经费之虎。所幸,县委、县政府高度重视,主要领导和分管领导传阅了县文旅局《关于新编大型秦腔现代戏<沣水谣>创排经费申请报告》,还组织县委班子集中听取了四为社关于创排《沣水谣》的构想汇报,研究后果断决定:在全县各项经费开支较大幅度压缩的情况下,破例拨付《沣水谣》剧组专项经费20万元。这在全县重点文艺作品创作扶持史上可谓少有。老寇知道,若以能省则省、能俭则俭、缝缝补补又三年的“传统模式”创排这部戏,20万元绰绰有余,但若要充分融合舞美、灯光、音乐等艺术手段,有效提升视觉、听觉、感觉等审美效果,要实现从作品向精品的升华,就显得捉襟见肘。同时,为了从根本上扭转被动局面,老寇决心改变以往立足八水、逐渐扩大影响的惯有思维,跳出八水,面向市场,主动出击。这一切,若无经费支撑,则是竹篮打水一场空。难啊!   老寇就像一位负重前行的苦行僧,一跛一拐地求完事业求企业,求完国有求私营,求完故旧求新朋,一家家好话说尽,一户户诚恳化缘,总算又凑了些,但还差着码子。巧极,三十里沣水文旅带扩大发展,尽管相关政策、赔偿办法早已明文公布,且工作队跑细了腿、磨破了嘴,挨家挨户详尽宣讲、个案解答,但是村民仍旧一派静观其变、坚持就是胜利的态势,在外务工人员接到电话通知后,也是爱搭不理、不满足条件誓不回还的架势。唯有老寇一反常态,对于工作队雪中送炭之举感恩戴德,立即揣了户口簿、身份证等一应资料急急赶回,三下五除二办结了评估、确权等手续,临毕,至诚至切道:权当积德行善,请尽快打款,我急着用钱哩!恼得乡党无不对他翻白眼。   听说老寇卖了老家的房子和地,支持剧社精品创作,同事们心里热乎乎的,再也无人称他“老抠”了。经过年余紧锣密鼓地创排打磨,大型秦腔现代戏《沣水谣》在这年国庆前夕,以“3+7”模式在省城西安某剧院启幕。“3”,即前3场为汇报演出;“7”,即后7场系商业演出。作为观赏过太多精品大作的十三朝古都戏迷,对于县社演出自是不敢高估,因此,首场演出仅勉强坐了半席。第二场,座无虚席。第三场,人满为患。至商业演出时,更是一票难求。这一近年鲜有且自发的文化现象,立即引起媒体关注,连日来不惜较大篇幅给予深度系列报道。专家们亦以发表评论文章或接受媒体采访的方式,纷纷从该作的思想性、艺术性、观赏性,舞美、灯光、音乐等艺术手段的巧妙融合,唱腔设计及演员表现力等方面各抒己见。意见相左者,难免针锋相对批驳一番,但却又燃起了更多戏迷的观看热情。精明的院方当即与四为社协商,将原定的10日演出合同先改签为20日,随即续签为30日,而戏迷观演热情依旧火爆不减,激动得演职员们相拥而泣,老寇更是整宿整宿难合眼。   富有戏剧性的是,在西安续签的演出合同尚未完结,省内外多个城市的邀请函已经雪片似飞来。看来,老寇他们又有的忙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