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晓东
从高处的天空 一滴水
带着透明的凉
在后半夜的寂静中
降临 颠覆了春天的暧昧
鸟儿们拉长了声音 无奈地唱着
忧伤的情歌 看着晨曦漫过
这么多年 生活的疼痛
总是毫无征兆从心底漫上来
我把全身的骨头轻轻拆卸开
趁着夜深人静 一块块地清洗
烤干 在思想的光芒中淬火
用力敲打
让它们发出金属的脆响
再重新组装
让它们变得更加坚硬
用一匹马驮走所有的厄运
使劲抖落那些纠缠不清的寒冷
像拧一块毛巾
我要把生活拧出水来
尽管疼痛却依然快乐 你看
窗外被雨声叫醒的鸟鸣还在
门前岁月流经的河流还在
一百年后的泥土里
我泛着寒光的骨头 还在
天空是一面巨大的镜子
白云懒懒地挪动着虚胖的身子
像极了早年村庄的坡地上 那些
游手好闲的绵羊
他们不关心劳作
只满足于肥美的水草
甘甜的露水
和漫山遍野的花朵 河水安静
四周的山峦静静地卧着
像老牛一样漫不经心地咀嚼着
嘴里的时光 阳光慢慢地融化
像祖母的双手粗糙地抚过大地
金色的蜜汁涂满所有的事物
天空太深太蓝
像一面巨大的镜子
村庄的骨骼 还是如此清晰
老屋门前菊花还在开着金黄
一丝风在青色的瓦片上跳跃
像一排陈旧的琴弦
嘶哑地奏响了
游子们的思乡曲 一只鸟
莽撞地飞进这保留已久的画面
又惊慌失措地逃走
十一月的阳光
依旧温暖地在天空的镜面上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