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报阅读机
2026-04-29
星期三
当前报纸名称:西安晚报

古代要隘老爷岭

日期:08-03
字号:
版面:07 西安地理       上一篇    下一篇

    老爷岭风光  绘图 秦雁     雍凉古道  绘图 秦雁     801厂旧貌  绘图 秦雁            提起老爷岭,对于关中西府一带,尤其是凤翔人来说,几乎家喻户晓,因为老爷岭海拔1678米,为凤翔深山区的群山之首,不仅是凤翔千年沧桑的化身,还是老辈们在20世纪困难时期上岭谋生,割柴换粮,不畏艰险的见证者。   父亲曾多次对我提及老爷岭,“老爷岭,北山里,离天近,羊引行”。一回忆起当年在老爷岭与叔伯们上岭砍柴的艰难情景,他老人家每每唏嘘不已。儿时,老爷岭对我来说是一个遥不可及的神秘地方。长大后,我渐渐知道,老爷岭是凤翔人眼里的北山,自西向东,绵延而去,是凤翔的北部屏障。再后来,我从文献中得知,老爷岭是地理意义上陕甘两省、陇东黄土高原与关中渭河平原的分界岭,因山顶有老爷庙(关帝庙)而得名。古时,这里一直是军事要隘,得老爷岭者就等于得到了半个关中平原,是关陇古道(一说叫雍凉古道)必经之地,是西出长安之后巍然屹立的第一道东西屏障。从唐朝开始,雍凉古道就是凤翔通往甘肃平凉、宁夏固原的官道,商旅西来驮运的皮毛、青盐、药材等货品在凤翔落庄,换驮京津杂货、土布白酒等再运回平凉,向陇东销售。古道悠悠,山路崎岖,铃铛传响,踏破荒凉。依靠这条路,马驮商队,人力肩挑,长途跋涉,一驿一歇,将秦陇大地的商品源源不断运向遥远的西域,也将西域商品陆陆续续运回长安。它既是一条官路,更是一条商贾之路,文化传播之路,繁荣千年。明清时期,古道慢慢从繁华走向衰落,除了战争原因,还与全国经济中心南移北上有关。老辈们从老爷岭砍柴谋生走的正是这条雍凉古道。解放战争时期,西府游击队曾在东老爷岭一带活动,配合西北野战军打击国民党军队。由于这条道路异常险峻,拓宽难度大,只能供人和牛马通行。近代以来,将凤翔到平凉的主道改从千阳路过,这条道就只剩下老百姓砍柴换粮、挖药进出了。昔日的繁华虽然落寞了,但却是现存的一道集古风景、文化宝藏于一身,其他地方无法复制的古道活化石。每年春暖花开时,行走在老爷岭古道上,很有点“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的意境。   老爷岭是千山的余脉,由西向东分西岭、中岭、东岭三个主峰,中岭海拔最高达1678米,因位于宝鸡市凤翔区范家寨镇北部山区老爷岭中部而得名中老爷岭,是千山的最高峰。千山古称岍山,属六盘山支脉,由陇县西入千阳县北,是一条东西向的山脉,山连着山,岭接着岭,在千阳境内最高峰叫千阳岭,向东延伸,经过凤翔、麟游、岐山和扶风,直到永寿县的店头镇一带,山脉每每经过的当地都笼统地把这些山叫北山,经岐山境内最高峰叫箭括岭(一说崛山梁),经扶风境内最高峰叫瓦罐岭。古时,只有岐山、凤翔到麟游有羊肠小道可走,其余地方由于山势险峻,无路可走。北山就和巍巍秦岭一样,成为关中北部的天然屏障,东西绵延数百公里的关中平原,正是有了南面秦岭之险,北面北山之固及四座雄关拱护,当外敌想入侵时会望而生畏,从而使关中平原安然无恙,也正如此,长安才有十三朝古都的历史荣耀。   老爷岭是泾河流域和渭河流域的分水岭,北麓的几支河流蜿蜒曲折流入泾河,成为泾河水系。南麓的雍水河(古称中牢水)、枣子河、西沟河等汇在一起,就是沮水的源头,沿途接纳横水河等河流,都属于渭河水系,向东南方向奔流而去,直到武功老县城南,汇入漆水河,最终流入渭河。这是一条季节河,雨季河水暴涨,干旱之时断流,古人称沮河、沮水,又叫湋河,武功段称后河、小韦河。中华始祖炎黄部落,五千多年前就生活在沮水、漆水河沿岸。这些河流、山脉孕育了生生不息的古关中文明,也是中华文明的源头之一。   正因为老爷岭如此神奇,它早已成了我心中的圣地,再加上网络时代驴友们一次次登临老爷岭后在朋友圈漫天晒照片,更激发了我亲自登临老爷岭的愿望。小寒刚过的一个周日上午,阳光暖暖的,“小寒不觉寒”,约上一干文友,带上简单的行装,驱车从凤翔城西的凤枣路南口北上了。   凤枣路是凤翔全区最早铺柏油的一条县道,是国家三线建设时期为建设“801厂”而铺设的一条柏油马路。听老辈人说,这条路是当时用“一元钱纸币”一张张铺上去的,足见修路的成本之大。我清晰记得,小时候在冬季常和大人一起,拉着架子车,单程步行四十余里,拉801厂外堆放的废弃煤渣,拉回来再打成蜂窝煤供冬季烤火用。有时去得晚了煤渣已被早去的人拉完,只得空车白跑一趟,悻悻而回也是常有的事。   车行大约三十多分钟后,801厂的遗址赫然出现在眼前,一栋栋废弃的苏式红砖楼静静矗立在枣子河两岸,冰冷的河水默默诉说着这里曾经发生过的不寻常故事。这是进老爷岭的第一站。   位于山脚下的801厂,是老爷岭的一个神秘之处。1968年,经有关方面多次勘查,主要从战备方面考虑,中央批复大型飞机设计研究所正式定点凤翔县(2021年撤县设区)枣子河。1970年破土动工,投资7000万元,建设队伍最多时超过5000人,以部队为主。我小时候陪大人拉煤渣时,亲眼看见工厂外围戒备森严,荷枪实弹的解放军数步一岗,拉运建筑材料的车辆一旦进入厂区,则换由解放军战士驾驶,其他人员一律不得进入厂区。由于研究所由解放军某部建设、接管,所以一直简称801。1975年,为了实现西安阎良飞机制造厂与研究所的“厂所结合”,该所迁离此地,从此这里成为尘封的记忆。   沿岔路向西不远处,就到了枣子河护林检查站,我们将车原地停放,徒步朝北沿山谷的一条乡间小道行走,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后,发觉走错了路,幸亏一行人中有资深户外的“强驴”老谢带路,我们决定就地抄近道登老爷岭,那就只得沿山坡攀援。深冬的老爷岭,残雪犹存,满山的枯枝黄叶,一片荒凉景象。我平生第一次爬坡度近乎直角、荆棘丛生的山坡,边爬边喘粗气,感觉好像在爬华山的百尺峡,所不同的是这里连台阶、脚窝都没有。老谢手拿刀具在队伍最前边开路,真正地披荆斩棘。经过半个多小时惊险刺激地爬行,我们终于走上了通往老爷岭的主路。   说是主路,其实也是一条铺满碎石的小路,这就是曾经的雍凉古道,依稀可辨岁月的痕迹。时间已是下午一点多了,大家早就饥肠辘辘,于是,随意坐在路边吃了些随身带的快餐食品,便又继续赶路了。一路上,阳坡处,冰雪消融,路显得有些湿滑;阴坡下,雪未消,白茫茫的一片,风也有些紧。大约走了两个多小时,我们终于登临老爷岭山顶了。   在立有老爷岭字样的石碑前,大家纷纷拍照留念。拍完照后,我站在离老爷庙不足百米的山崖边鸟瞰,近处的山峦,远处隐隐约约的民居,在夕阳的余晖下影影绰绰。站在凤翔的最高处,“一览众山小”的感觉油然而生。   老爷岭,依旧是那条岭,巍峨雄立;古道边,草木依旧黄了又绿,绿了又枯。昔日古道的繁华不见了,往来行人车马连踪迹也找不到了。荒废许久的古道也许早已习惯了寂寞,我们此行会惊扰古道清冷的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