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面跪射俑 秦始皇陵兵马俑坑和效果图（局部） 跪射俑 御手俑 高级军吏俑 陶马 两千余年前，秦代工匠在“物勒其名”的考核制度下以写实手法塑造了震撼世界的秦兵马俑，温文尔雅的文官，英姿飒爽的武将，还有发现时间最早的骑兵部队，配合默契的弩兵组合……古代工匠们对技艺的精益求精、对细节的极致追求，造就了历经千年依然栩栩如生的大秦兵团，他们在秦俑雕琢刻画方面的精巧心思，常令今人叹为观止。 何为“兵马俑”？ 秦兵俑与陶马组合在一起 秦始皇帝陵东侧1.5公里左右，就是编号分别为一、二、三号的兵马俑坑，其占地面积达2万多平方米，里面埋藏着与真人真马大小相似的近八千尊陶俑、数百匹陶马。秦兵俑与陶马组合在一起，才是“秦兵马俑”。 秦兵俑的种类可按不同角度进行区分，如按照兵种可分为车兵、步兵、骑兵俑等，按照级别可分为高级、中级、下级和普通武士俑，按照服饰又可分为轻装步兵俑及重装步兵俑。而自秦兵马俑坑中出土的陶马，也有战车用的车马和骑兵用的鞍马两种。车马是指驾挽战车的马，它们四匹一组拖一辆战车，马背上没有鞍鞯。鞍马是指骑兵使用的马，主要集中在二号坑骑兵阵和车、步、骑兵混编阵之中，马背上塑有鞍鞯。此外，车马和鞍马的尾巴形状也有所不同。车马尾巴的尾毛被绾结起来，可以防止车辆行进过程中马尾与缰绳发生缠绕，鞍马的尾巴则被编成长辫，既不会影响马尾的平衡又整洁美观。 古代对战马的选择标准很严格。秦代法律规定，选择战马时，马肩的高度要达到1.33米，要选膘厚、善跑、机灵有耐力的良马训练。鞍马背部宽阔、臀部圆润，前腿如柱后腿若弓，显得轻捷矫健，正符合标准。不过，在鞍马俑上没有发现马镫，有可能是当时还并未发明出马镫。据考古资料可知，目前我国最早的马镫出现于西晋时期，是单马镫形态，最早的成熟状态双马镫实物则出现在东晋十六国时期。 据出土于秦兵马俑二号坑的一组兵马俑可发现，鞍马俑除马镫之外其余鞍具齐全，骑兵俑则身穿胡服，这说明当时骑兵已是装备齐全的独立兵种。这组鞍马骑兵俑真实再现了秦代骑兵和战马的形象，骑兵精悍，战马健壮，也可说明秦代骑兵筛选标准应该非常严格，是研究古代军事史的重要物证。 “将军俑”佩戴“鹖冠” 激励武士效仿鹖的战斗精神 这支排列有序、进退有度的军队由武将统领。 迄今出土的秦俑中级别最高的就是高级军吏俑。要说一支军队的主心骨，将领必是其中之一。在秦兵马俑中，级别最高、体量最高、形象最完美、气场最强大的，莫过于高级军吏俑——也就是大众俗称的“将军俑”。 将军俑之所以珍贵，除了身份也是因其出土的数量很少，目前仅有10尊。1974年和1985年的两次发掘中，共出土了8尊将军俑，2009年和2021年分别出土了第9尊与第10尊将军俑。它们的共同特点是头戴鹖冠，身材魁梧，气质出众，且前胸、后背、双肩各有花结。这10尊将军俑按着装可分为两类。一类是铠甲将军俑，另一类是战袍将军俑。根据展示姿态也可分为两种：一种是双手相叠于胸前，右手压左手，食指翘起的姿势；一种是双臂下垂，左手伸张，右手半握拳的姿势。秦自商鞅变法后，实行军功爵制。这种以军功大小来任用官吏的做法，形成了当时崇尚英雄的社会氛围，高级军吏俑便是工匠对功勋卓著的秦代军人形象的摹写。“《秦始皇帝陵兵马俑》特种邮资明信片上的这件高级军吏俑，出土于秦兵马俑一号坑，是我们的镇馆之宝，弥足珍贵。”据秦始皇帝陵博物院工作人员介绍，高级军吏俑身高1.97米，其佩戴的“鹖冠”就是用鹖鸟的羽毛作装饰的冠。鹖鸟是禽鸟类动物中的“拼命三郎”，打斗起来永不退却，古人非常佩服这种战斗精神，便用鹖鸟羽毛装饰武士冠，称为“鹖冠”，其用意也是激励武士效仿鹖的战斗精神。 高级军吏俑不仅是秦兵马俑坑中级别最高的俑，也是秦俑雕塑中身材最高，形象最完美的一类。从体态看，他身材高大魁梧，昂首挺胸，巍然伫立，身穿双重长襦外披彩色鱼鳞甲，头戴表明身份等级的鹖冠，双手交垂于腹前拄长剑，气势迫人。有研究者认为，他们应为秦代的都尉和郡尉级武官，其形象最能体现大秦将士骁勇善战、一统六合的气势与魄力。 跪射俑和立射俑： 真实表现了秦军作战的情景 此次《秦始皇帝陵兵马俑》特种邮资明信片中发行的跪射俑和立射俑，都出自二号坑弩兵方阵。 跪射俑中有一尊赫赫有名的“绿脸跪射俑”，1999年被发现于秦始皇兵马俑二号坑东北部的跪射俑军阵中。这尊跪射俑除头发、胡须、瞳孔是黑色外，脸部颜色全由石绿颜料涂成绿色，俗称“绿脸”俑，与人们熟悉的肉色秦俑完全不同，极为罕见。它的发掘出土引起了学界的轰动，对其“绿脸”的解读从未停止，专家学者也在一直研究讨论，可谁也不能确定为什么这尊俑的面部要施以绿色颜料，“绿面”的原因还需要进一步探索。据专家介绍，秦俑在烧制完成后，通体均施有彩绘，然而历经两千多年，出土的绝大多数秦俑身上只残留少许颜色痕迹。近年来随着文物保护技术的提高，秦俑的彩绘在文保专家的手中得以保存再现，也让人们有机会看到两千多年前真实彩绘秦俑的模样。 跪射俑通高128厘米，身穿战袍外披铠甲，头顶右侧绾一发髻，发髻编结方法、发带花结清晰逼真。其左腿曲蹲右膝着地，双眼正视前方，双手置于身体右侧作握弓弩待发状。跪射俑身着铠甲，胸部甲片为上片压下片，腹部和臂甲是下片压上片，甲片叠压符合实战要求。由于这尊秦俑是单膝跪地，鞋底细密的千层底针脚清晰可见，脚后跟和脚掌的针脚密、脚心疏，也非常符合行走间摩擦力的实际情况。仔细观察，在它的鞋帮上还有鞋带襻，系在脚面上更方便心无旁骛地作战。它比一般陶俑更加精细，对表情神态和发髻、甲片、履底等的刻画生动传神，真实表现了秦军作战的情景，堪称是兵马俑这样的写实作品之中的典范。 这次发行的特种邮资明信片中，还有一张是立射俑。立射俑是指站立射箭的步兵俑，它头挽发髻，身穿战袍腰系革带，装束轻便灵活，身体侧向左方，双脚一前一后呈丁字形；左腿微拱右腿后绷，左臂向左侧半举，手掌伸张掌心向下，右臂抱于胸前，手掌伸张掌心向内；头随身体左转，昂首凝视左前方。据史料研究可知，当时的秦弩只有一箭，实战射击需要时间换箭。为了弥补这个缺陷，弓弩手被分成两组，战争开始时一组保持立射姿势，另一组则跪蹲于弩兵阵中。第一组立射士兵射击结束便蹲下，跪蹲的士兵站起继续射击，如此一起一伏轮番射击使敌人无法逼近，弥补了弩兵的不足，大大增强了杀伤力。立射俑的姿态表现传神，这既说明射击技艺在秦军中普及程度，也表明射箭技术要领当时已形成规范化模式。 铠甲武士俑： 研究秦军防护装备的珍贵资料 《秦始皇帝陵兵马俑》特种邮资明信片中，还有一张是铠甲武士俑的形象。 出土于秦兵马俑一号坑的大部分是步兵俑，通高189厘米到191厘米。步兵俑是武士俑，它们头戴单板长冠，均一手握剑一手执矛、戈等长兵器。步兵俑按照服装和装备又可以分为两大类型，即轻装武士俑和重装武士俑。其中不穿铠甲的属于轻装武士俑，穿戴铠甲的是重装武士俑。步兵俑数量众多，是兵马俑中的主要组成部分，也是作战时的中坚力量。专家介绍，目前，秦兵马俑坑中出土铠甲武士俑1300余尊。铠甲武士俑按照发式分为三种，分别是：圆髻铠甲俑、扁髻铠甲俑以及介帻（即形状像软帽的头巾）铠甲俑。由于陶俑的级别和兵种不同，其甲衣采用了不同的样式。但这些俑都有共同的特点，那就是身穿铠甲，不戴头盔。铠甲的甲片大小、叠压顺序及连缀方法都被清晰地展示出来，是研究秦军防护装备的珍贵资料。 文官俑： 中国古代最早的公务员形象 袖手俑也叫文官俑，袖手俑通高184厘米，肩宽44厘米，出土于秦始皇帝陵K0006陪葬坑。 2000年在秦陵封土西南50米处的陪葬坑中，发掘出土了不同于之前出土的秦兵马俑的8尊文官俑，即袖手俑。袖手俑五官端正，表情庄重，头戴长冠、身穿长襦，脚穿方口齐头浅帮鞋，其右侧腰带上佩戴有象征古代文具的“削”和“砥”，双手合拢袖手站立，一派文官风度，是目前中国古代能确认的最早一批公务员的形象。“削”就是书刀，“砥”是磨刀石。秦代字写在竹片上，如果写错了就用“削”刮掉后重写，“砥”是用来磨刀的工具，通常与书刀成套出土。袖手俑的左臂与躯干之间还有椭圆形小孔，有考古工作者认为这里可能插有竹简。袖手俑的身份和遗址坑的性质还有待研究，但对认识秦陵遗址内涵和秦代政治体系等都有很大意义。 2021年，秦始皇陵园的K9901号（俗称百戏俑）陪葬坑、K0006号（俗称文官俑）陪葬坑的陈列厅建成并对外开放，首次展出多件袖手俑。此次《秦始皇帝陵兵马俑》特种邮资明信片上可以看到，袖手俑面部残留有粉红色彩绘，身材匀称，双目前视，表情平和。头戴双板长冠，上身穿双层交领右衽齐膝长襦，衣襟交掩于背后，腰束革带，下穿长裤，袖手站在长方形踏板上。专家推测，此俑可能为秦帝国中央机构中掌管刑罚的廷尉。 骑兵俑： 我国考古史上发现时代最早的骑兵俑群 秦兵马俑二号坑是由多兵种混合编组而成的曲尺形军阵，而骑兵是这一军阵中的新锐力量。目前二号坑共发掘骑兵116骑（组），每骑（组）由一件骑兵俑和一匹陶质鞍马组成。这是目前我国考古史上发现的时代最早的骑兵俑群。骑兵俑头后绾扁髻，戴皮弁，上穿齐膝长襦，下呈折形裙式，外罩齐腰铠甲，无披膊；面部、手臂、铠甲等残留多处红色，下穿长裤，足蹬皮靴；双手自然下垂，左手半握，似持兵器，右手牵马状。部分骑兵俑右手呈紧握马缰状，头戴圆形小帽，上身是交领右衽紧袖上衣，外穿短小轻巧的铠甲，下裳为收口连裆长裤，脚蹬短靴手提弓弩，展示的正是赵武灵王推行的“胡服骑射”的形象。 汉代兵书《六韬》中写有选择骑兵的详细标准。据载，武王问太公曰：“选骑士，奈何？”太公曰：“选骑士之法：取年四十以下，长七尺五寸以上，壮健捷疾，超绝伦等；能驰骑彀射，前后左右，周旋进退；越沟堑，登丘陵，冒险阻，绝大泽；驰强敌，乱大众者，名曰武骑之士，不可不厚也。”根据这段君臣之间的对话可知，当时选拔骑兵的标准为：年龄40岁以下，身高1.73米以上，身体健壮动作敏捷，善于骑马精于射箭，在马背上能够周旋自如，飞跃沟壑、登上山丘，冲破艰难险阻，追赶强劲的敌人。这尊骑兵俑身高1.8米以上，身材高大、面目机警，与文献记载相吻合。骑兵俑手持长矛，驾驭战马，展现了秦军强大的机动能力。相较于步兵俑，虽然骑兵俑的数量较少，但其重要性却不言而喻。 御手俑： 考古史上从未见过的铠甲形制 战时跟随在主帅身边的，还有御手，秦兵马俑坑出土的战车上都有一位负责驾车的御手俑。御手俑的职责是驾驭车马，保护车马进退得宜，并兼当主帅受伤时可以代替其执掌指挥工具金和鼓。它是秦代战车重要组成部分，再现了秦战车部队行进作战的情形。出土于秦兵马俑二号坑中的突击战车上的御手俑，头绾扁髻，戴单板长冠，穿褐色铠甲，无披膊、下穿长裤、足蹬方口履，双臂前举作执辔驾驭状，双手半握、身体微向前倾，目光平视、神情专注。 兵马俑坑出土战车上都有一位驾车的御手俑。御手俑身上铠甲甲片较小，且前胸后背比一般武士俑各多出四排甲片，说明御手的地位要高于一般士卒。从实用角度出发，作为战车的“驾驶人”，站立姿势可获得更加广阔的视野，行动灵便，古代工匠高超的写实技艺突出了御手俑忠于职守的形象和神态，是当时战车驾御者的真实再现。 要成为一名御手要求很严格。在睡虎地出土的秦简《秦律杂抄·除吏律》中对御手选择标准有详细记载：“驾驺除四岁，不能驾御，赀教者一盾；免，赏(偿)四岁繇(徭)戍。”被选择为御手后可免除徭戍义务，但只有掌握熟练的驾御技术才有资格驾御马车。就像现代驾驶员考驾照需要学习交通知识一样，御手上岗前需经过四年训练，但若其技术不达要求仍不能驾车，负责培训的教练首当其冲会被罚一面盾牌，御手本人除了免职之外还需补服这四年内应服的徭戍。 根据对兵马俑坑阵型、车上人员组成及装备的分析，考古专家们认为战车可分为指挥战车、突击战车、一般士兵所乘战车等，不同车上的御手俑也有区别。从车上人员所处位置分析，指挥车上御手多站车中间，少数站在车左侧，而突击战车上的御手全都站在中间。另外，指挥车上的御手俑身着背心式铠甲，防护较为简单，而突击战车上的御手俑防护装备十分精良，颈部围有盆领，臂部甲衣长至手腕处，手上还有护手甲，能最大限度保障御手安全。值得一提的是，这种将上身全面覆盖的甲衣类型，是考古史上从未见到过的铠甲形制，为研究中国古代铠甲提供了珍贵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