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梓妍 西安铁一中曲江第一学校七(4)班
“人是一根能思想的芦苇”,可是在生活巨大的洪流中,有人连稳当地行走都成了问题,甚至是奢望。
假期去四川,途经恩阳古镇,便在这里暂时歇脚。刚下过雨,古镇笼在湿漉漉的水汽中。在拐角处,我和母亲瞥见一家小店,三个破旧不堪的大字“醪糟店”映入眼帘。逼仄的小店不过十多平方米,空气中弥漫着雨的潮湿和简易家具的霉味儿。
“老板,看看醪糟!”屋内似乎没有人,母亲喊了一声。这时,一双小小的棕色眼睛在暗处亮了起来。店老板缓缓地在桌后舒直腰板,向我们点点头。
他约五十来岁,凹陷的脸颊、干瘦的手臂、头发寥寥,皱纹似一条条沟壑,割据着贫瘠的黄土地。他的眼睛好像是废弃木偶上唯一会动的物件,微微转动便有了神,更从中流露出期待。
他用手指了指后面的柜子,向我们示意醪糟的位置。我找了不大工夫,便在一处木屉中看到了很多封存的醪糟。我十分不满,为何店主人对客人这般敷衍?让客人东翻西找,他自己却始终不肯抬一下那“高贵的屁股”。好在醪糟味道不错。
偏偏在我们离开时下起了小雨,不久又变成了大雨。我与母亲忘了带伞,正当一筹莫展时,他缓缓张口:“这是阵雨,一会儿就停了,你们要不坐会儿?”
落座后,母亲开始与他攀谈。原来店主人姓唐,无妻无子。
雨越下越大。我与母亲急着回去,他笑着说:“我给你拿把伞。”说着便缓撑桌面,直起身子,艰难地迈出腿。不对!是假肢!
两条假肢在我面前艰难地移动,我竟一时怔住,说不出话来。不敢想象,两条行动不便的假肢,走过了多少艰难的岁月。我感受到的不是唐老板的艰辛,而是生命的震撼。
他转过身,递出一把蓝色的雨伞。我与母亲回过神来,极力推脱。他却将伞撑起,立在门外,替我们装好醪糟,自言自语道:“哎!小时候把腿摔了,转眼间,大半辈子过去了。”
我与母亲刚出古镇,雨就停了。可是,人生的风雨从未停止过。生活的意义在于和这风雨对抗,而努力活着,便是最好的抗争。
指导老师 崔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