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刚(江苏)
家乡地处黄河故道大沙河的两岸,独特的地理位置让这一带在冬季显得特别尴尬,农村既没有东北烧炕的习俗,又没有通暖气的条件,冬天一来,就靠棉袄棉裤,捆着腰、叉着手、跺着脚,一讲话满口冒“白烟”。
漂泊多年,习惯了南方温柔的冬,每每冬天回到家乡,那种屋里屋外一样冷的感觉还是让我裹紧了衣服,但家乡的变化让我感受到不少暖意,走在楼房林立的村中,寒冬依然,但是村子好像挣开了寒冬的包裹,增加了不少绿意和新貌。
在黄河故道改造的号子声中,大沙河如今已经变身果品基地和十里花海,你看看大沙河两岸,一排排温室大棚,鲜花簇拥,瓜果飘香,采摘、垂钓、耕种,徜徉在绿色的海洋里,空气中充斥着清新的气息,让我不禁畅想春天回到家乡会看到怎样的美景。
今年端午回家,昔日千亩荒滩的大沙河披上了新装,成为不落俗套的大众景点。
大沙河之美是红色的。因为桃花映红了整个水面。在沛县鹿楼西过了沙河桥左转,就是沙河景观带,让人惊喜的是河岸边那若云若雾的大片的胭红,凝眸处,似动非动,似近似远,动则如彩云升腾,静之似潭水无波,灿如烟霞的桃红有一种不可抗拒的魅力,它永远是那份初见时的嫣然与惊艳。三生三世,春风十里,唯有桃花如你。
大沙河之美是白色的。因为梨花装扮了整个河道。车行大沙河,除了暗绿色的苹果园之外,其余的十之八九就是梨园了,梨园里梨花竞相开放,每一簇花团都仿佛是从青绿的枝头喷涌而出,一丛丛地簇拥着,挤压着,重叠着,白如雪浪,广如海潮。一袭红衣的果农,点缀在雪白的花海之中,恰到好处地形成一幅春天画卷。
大沙河之美是黄色的。邂逅满目油菜花的时候,艳黄的色彩会让人精神为之一振,让春天更加生机勃勃,诗意盎然。当一阵阵春风吹皱了沙河水,也吹黄了一方方油菜花和路边的迎春花,河水的清新,泥土的清香,菜花的芬芳,连翘的摇曳,淡淡的花香弥漫于沙河两岸,乡村田园,让人沉醉。早知沙河菜花美,何须千里去婺源?
大沙河之美是绿色的。方块的麦田像绒毯。黄中镶绿,绿中嵌黄,绿油油的麦田与黄灿灿的油菜花就是三月田野的标配。绿色给人以清新、舒适之感,蕴含着无限生机。麦田暗绿,柳枝新绿,河水碧绿,草地新绿,果树嫩绿,青竹葱绿……行走沙河,犹如游在一抹绿色世界中。
大沙河之美是金色的。这是返途中无意的发现。当透过车窗观赏玉带般的河面,在夕阳的照射下,整条河变成了“微微风簇浪,散作满天星”的奇特景致,在这耀眼的金色中,恍若又一次走进了那不远处的梨园,攀到大堤的高处,展望万亩梨园,似乎嗅到酥梨的醇香,听到果农们爽朗的笑声,仿佛置身于收获的金秋。
大沙河之变是巨大的。1851年黄河在这里决口,百里沃野从此成了不毛之地。如今的人们可以从“月姥娘,亮堂堂,扶老携幼去逃荒,前头挑着俩狗蛋,后头跟着孩他娘……”的民谣中感受到当年的凄惨。
如今,眼前的一切全变了。天蓝水碧,游人如织,不知道是天空映蓝了碧水,还是碧水惊艳了蓝天,把大沙河的沧桑巨变、家乡的蒸蒸日上写在了大地的怀抱里。
不要说是诗人和作家,普通如我,在沙河岸边也会浮想联翩,遥想着那黄的梨,绿的菜,红的桃,白的藕,青的瓜,红尾的鲤鱼、成群的鸭……就这样,生活、思绪和家乡一样,都连接着五颜六色的美,每一种色彩,都彰显着家乡的巨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