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谷
2024欧洲杯开赛,我这不十分热衷足球的人,也饶有兴趣地凑到了《西安晚报》“盛夏·盛宴”的嘉宾之列。以往关注中国足球的新闻,有悲有喜,一言难尽,倒也生出一些感慨来。
生于上世纪五十年代初的我,少年时的体育课,不过是沟壑间追赶羊群,爬树摘柿子吃。到上中学,才在砖头当网的水泥乒乓球案子上操练过。上大学时,在西北大学东操场上第一次认识和踢到足球,脚下是坑洼不平的土地。之后每看到绿茵茵的草坪,心都要化为绿草了。
退休后归园田居,我拾掇了废弃多年的小学校,保留了红色砖瓦的旧教室,意外地在废弃物中发现了一个足球,瘪了气的足球,把它放置在壁炉旁的根雕上。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自然村小学,庆幸有了足球,门前有一块巴掌大小的足球场,在这儿踢过足球的孩子,如今都当爷了。可惜兼并学校,别说是自然村小学,就连几个大村合并的中小学都难免被遗弃的命运,如今成了麦子和玉米的晒场。城里学校的足球场,倒是十分的阔气了,令人舒心不已。
有一天,我正在园子里伺弄葡萄蔓,侄子带着上幼儿园的小侄孙从城里回来。小侄孙喊我“大爷”,六七十岁的年纪了,当爷的人能不老么!小侄孙眼尖手快,掠过屋子里琳琅满目的书画和坛坛罐罐的古物,竟发现了放在根雕上的那个足球,拍打去上面的灰尘,出门在院子里踢起来。阳光、清风、踢球的孩子,多美的情景!
哎哟!我一阵惊喜,人老几辈的庄稼人,不知足球为何物的勤苦农家,竟然到我的孙子辈手上,视足球为珍爱的玩物了。也许他只是出于孩童的一时好奇,也许他长大后成为某一级别的足球队员,此时此刻飞起一脚,将父辈踢过的瘪了气多年的足球踢到离地三尺三的空中,就已经很有点寓意了。一个被遗弃的乡村小学的足球,一直在等待哪个幸运儿呢?
少年的足球梦,在这个纷纭的世界上,曾经演绎过多少令人感动的故事呢?那个让千千万万青少年视为偶像的马拉多纳、梅西,从童年到少年到青年的传奇经历,触动了多少有志者的灵魂!
我在青年时代,观看过多场中外足球赛事,也一起与球迷喝彩过,呼号过,愤怒过,失望过,期许过。它是一种自觉被带入、被融入的精神享受,它是野蛮与文明相博弈的表现形式,人类娱乐文化与体能力量及智慧的展示,其魅力无穷,可谓盛宴也。
我虽老迈,仍怀有少年足球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