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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03
星期日
当前报纸名称:西安晚报

临水灞上

日期:06-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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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08 闲情       上一篇    下一篇

  悠悠灞水,平静无澜。 晨风 摄   ■张彦梅         人们乐水,大抵是古人逐水而居的基因遗传。所幸离家近有南湖、雁鸣湖,稍远一点有浐河、灞河。南湖、雁鸣湖绿树成荫,风景旖旎,是散步的好去处。如若想找视野开阔处看水,我还是喜欢去灞河沿岸坐坐。   驱车一路向东再向北,雁鸣湖、桃花潭、世博园、浐灞半岛……那水那岛那树那桥在眼前一帧帧掠过。   如今灞河沿岸高楼林立,绿化树木丰富,柳树不再独秀。悠悠灞水,平静无澜,河面有艇激浪,有不知名的飞鸟自由飞翔,有湿润微腥的风温柔地吹拂。   河堤上是热闹的帐篷和天幕。五颜六色的,一朵一朵驻扎,一片一片撑起。孩子在跑跳,烧烤摊支起来,茶桌支起来,简易一点的一把折叠椅,更简单的,干脆席地而坐。这里有一些自然之音,微微的;这里有一些人世的烟火气,淡淡的。   作为西安人是幸福的,有山有水。心颓了,迷茫了,周末可去秦岭,秦岭博大,七十二峪,一山山,一境境,有父亲一样的胸膛,给心灵的荒原种上力量。如若,想获得一份烟火气里的悠闲,临水是绝佳选择。工作一周的疲累,对水自会舒眉。   冬日,河岸边人影寥寥,到了二月,在河边舒展困了一冬四肢和心情的人就开始多了起来,有人散步,有人垂钓。   柳树是春天的使者,它绿了,春天的暖就来了。当阳光从头顶盛开,三月花开次第,绿意渐萌,灞河堤岸就开始热闹了。灞柳自是最可看的,尤其春柳。少女时,曾读过一篇文章,作者在文中形容妻子是一株柳,那时觉得为啥不用一种花形容呢,直到现在,看到春柳的婀娜之态,清新之感,才感叹用“柳”形容少女之妙。   站在岸边,遥看绿烟轻起,心情是诗意的。风在河面拂起一层层鱼鳞,鱼鳞闪烁,尽管古色不再,然而,灞水、灞桥、灞柳的历史内蕴都使凝望的目光不由得深邃。   灞柳久负盛名。“年年柳色,灞陵伤别”。唐朝时,灞桥上设立了驿站,凡送别亲人与好友东去,多在这里分手,折柳相赠,成为独具东方文化韵味的送别方式。有时我想,如若没有众多咏柳的诗文,柳会不会寂寞,风情会不会苍白?   过了四月,在灞河就不必刻意看柳了。彼时,柳与众多绿化树融在堤岸茂密的绿中,难分彼此。看水,则是四季皆宜。   灞河也久负盛名,长安八水之一。古名滋水,春秋时秦穆公称霸西戎后改名霸水。隋文帝时在“霸”字旁加上三点水成了灞水。陈忠实在他的散文《关于一条河的记忆和想象》里这样描述灞河:“我感到感慨乃至惊诧的是,不过百余公里的灞河川道,竟然给现代人提供了一个完整的从猿(蓝田猿人)进化到人(半坡人)的实证;一百多万年的进化史,在地图上无法标识的一条小河上完成了。还有华胥氏和她的儿女伏羲女娲的美妙浪漫的神话,在这条小河边上创造出来……这是怎样的一条河啊!这是我家门前流过的一条小河。”   一年四季,循序渐进,展示着大千世界的魅力,这条河也在年轮中承载壮阔历史,波澜不惊,入渭也是一波如镜。   春季寻花,夏季观荷,秋赏红叶,冬季看鸟,浐、灞这两条河流补给生态区,使亲水、近水多了层雅兴诗意。今年,因为孩子周末都固定上课,来灞河岸边的次数多了。我和爱人坐着,静静地喝茶不语,看灞水从容,绵绵淼淼,看水久了,就能听见岁月呼啸而过的声音,童年遥远,然而若无这临水而坐的时刻,哪还有心情梳理时光,探寻初心,整装迎接一天又一天呢?   当缓慢铺开的黄昏,给河流,给一切涂抹一层胭脂色,包裹而来的温柔,让长久眺望风景的人,抖落一身风尘。此刻,如果你也想拿出最大的善意面对周遭,这便是你读出了山水有情,自然有情。   于我,这便是人间好时节。尽管日子庸常,思绪纷扰,淹没于柴米油盐的无尽琐碎,然而,当走出门去看山临水,水润眼眸,心便温柔,仰望大山,心便坚韧。囿于市井,而向山水。这山是秦岭,这水是灞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