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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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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报纸名称:西安晚报

草木偶记

日期:06-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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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08 闲情       上一篇    下一篇

  乡间路边常见的蓝紫色小花,叫阿拉伯婆婆纳。秦农 摄      ■杨选红   老友小聚,有位兄长说,春天常见路边、地里开蓝紫色碎花的那种草,他查了查,大名叫“阿拉伯婆婆纳”。一句闲话,却勾起我幼时在乡村劳动、生活中熟识的一些植物记忆,遂记之。   村里人叫刺梅骨朵的,大名叫蒺藜。常长在乡间路上,开小黄花,像地图一样顺地生长。夏天,枝条结出藜骨朵;入了秋,变得坚硬,会刺破穿凉鞋的脚。藤蔓枯萎后,蒺藜散落,更刺人。有淘气孩子摘下来,故意撒在路上,再敷一层土,会看到走过去的人抱起脚掌、蹦蹦跳跳地叫着“哎哟”。人怕它,羊伸舌头却能把它的茎叶从草皮上扯下来、卷进嘴里。后来我看连环画,有一种武器铁滑车,能滚动,前端有伸出的铁刺,两军对阵时从山坡推下去,会轧得敌人人仰马翻。铁蒺藜似乎和它相似,可它还是一种中药,被装在中药铺的木格子里。   小蓟,乡人叫刺狗牙,在麦田、玉米地多有,叶子边缘呈锯齿形。小时候在地里拔草、干农活时,若不小心划破了手,就掐一把小蓟叶子,塞进嘴里嚼烂或者用手指捏烂,贴在伤口上,能消炎止血。也有人得了腮腺炎,将它的叶子捣成糊状,贴在肿大的腮部。它是农人天然的止血消肿良药。   村里人也把鬼针草叫“鬼扎扎”,它常见于路畔、地头,一簇簇一丛丛,高至人的衣襟处。种子顶端有三四枚芒刺,有人路过便会粘在人的裤脚上,所以又叫粘人草。人畜从小径走过,牵衣拦足,挂在衣襟上扎在裤腿上,粘在羊的脖颈、肚皮上,等走远了再逐一撕扯开丢掉。可它的目的也就达到了,种子散落各处,遇雨生长。   狗尾巴草,幼时我叫它“咪咪毛”,毛茸茸的像翘起来的小尾巴。儿时做游戏,人数相同的两组,手拉手连在一起,相距十几米,对面站成两排,一人喊“咪咪毛,上高窑,我叫谁谁上城呢”。被叫的人,迎面冲过去,如冲断,就引一个人归他的队伍,冲不断的被收编。暑假里,我年年要割草、晒干,装在架子车上,高得像一个草垛,拉到饲养站去卖钱。如能卖十几块钱,就很多了。咪咪毛和扒地草,都能卖钱。   打碗碗花,旋花科的一种,藤蔓纤细,顺着玉米株、麦秆,在栅栏篱笆间攀缘而上,探出娇妍的花朵。露珠亮晶晶的卧在花心,在叶面滚动。禁不住美的诱惑,我摘一朵下来,又心里打鼓,会不会打破碗,受家人的骂?小时候常这样想。打碗花和牵牛花近似,普通人往往分不清。鲁迅在书中,有一段关于旋花的文字:“一名鼓子花,中国也到处都有的……花如牵牛花,色淡红或白……”   车前草,常见于道上,叶子贴地生长,它可以入药,便可铲来卖给药铺。男孩子对着道上低矮的车轱辘菜(车前草别名),常常手掌撑地,打车轱辘(侧手翻),是不是想和这草的名字比赛? 此外,幼时还常见苍耳(别名老鼠它舅)、泽漆(别名五朵云)、枸杞(别名红豆豆)……   年岁渐长,遗忘了许多,有些远去的,亦不可再得;但这些乡村草木,依然在记忆里一直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