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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03
星期日
当前报纸名称:西安晚报

“跳动”的胡须

日期:05-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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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08 聚焦·晚晴       上一篇    下一篇

  ■王宇         仲夏的晌午,烈日炙烤着土地。   滚滚热浪把街道上的人赶回了家,路边的草儿蔫得无精打采,花儿被晒得低下了头,一向活蹦乱跳的猫狗也宅进了窝,一切变得那么安静,只有树上的蝉叫了个欢。   蝉一声声急促的“吱吱”催醒了午睡的孩童,喝上一口凉水,啃上几口西瓜,拿上半块馒头,就“嗖”地跑出了家门,迫不及待地直奔村西头王老爷子家。此时,槐树下早已聚集了七八个小伙伴,或光着膀子,或光着脚板,拿着板凳、扇子围坐在石凳周围,等待一场大戏的开始……   不一会儿,王老爷子出现了。只见他身穿浅灰色长袖衫,黑色宽大薄裤,半弯着身子,戴一副圆形老花镜,镜框上还坠着两只白鹤模样的雕饰,甚是美观,灰白相间的胡须在阳光的照射下更显亮白。他抬头凝视前方,一只手拿着蒲扇和小板凳,踱着小碎步,微笑着从自家后院里蹒跚走来。他习惯性地把小板凳放在石凳上,待稍微坐定后,便操起一口浓重的关中方言,甚是关心地说:“娃儿们,今天想听老爷给你讲啥故事?”   孩童们早已按捺不住,顿时七嘴八舌,你拥我挤,喊着“孙悟空”“武松”“猪八戒”……一时间乱作一团,就连知了都安静了下来。王老爷子身子微侧,用手半捂着耳朵尽量靠近点听,生怕漏掉什么,还不时轻声说:“啊?嗯?哦。”随后他点点头,正襟危坐,略有所思地说:“那就接着讲‘孙悟空大闹天宫’的故事吧。”躁动的孩童这才渐渐安静了下来。   “为了捉拿狡猾的猴头,玉帝派来二郎神助阵,只一声令下,哮天犬便直扑而去……孙悟空急忙躲避开来……”随着情节紧张,王老爷子的语气也变得愈加急促,那一缕胡须竟也有节奏地跳动起来。他左手紧握着的蒲扇微微颤抖,眼神透露出一丝慌忙,还会习惯性地从口袋里颤颤巍巍地掏出手帕,擦拭额头上的汗珠。孩童们目不转睛,屏住呼吸听着,不敢有半点造次。“……孙悟空使出七十二变化之技能,变成二郎神……被惹恼的二郎神手提三尖刀劈向孙悟空,只见孙悟空‘嗖’的一下躲到了二郎神身后……”王老爷子声音缓和了许多,胡须抖动也跟着变慢了。孩童们听得入了神,全然忘记了燥热和蝉鸣。   刺眼的阳光正透过叶缝洒下,光影不时跳动着,似乎也被这热闹的场景感染了,也想来感受这难得的兴奋劲。突然,“咕咕”的肚子叫声打破了周围的宁静,一阵阵葱油香扑鼻而来。“赶紧回家吃饭喽。”大人们赶来催促,孩童们望着王老爷子,迟迟不愿离去。王老爷子看出了孩子们的心思,安慰说:“今天故事就先讲到这儿,明天再来。”这时,娃娃们才在大人的拉扯下各自回了家。   在那几年无忧无虑的时光里,王老爷子的故事给孩童们带来无法替代的快乐和幸福。直到有一天,那个夏天的故事成为一种记忆、一种感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