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繁荣昌盛的大唐长安城,文化艺术得到空前发展。其中,人们在高空中进行的各种游戏表演和探索,更是异彩纷呈。
高空竿伎
竿伎是唐代流行的一项空中游艺活动,分为顶竿和爬竿两种。每逢皇帝诞辰之时,集天下“百戏”于殿前演出,顶竿是必演的节目。顶竿,又称“竿木”“戴竿”,即由一人用肩头顶(戴)一根长竿,另一艺人则沿竿爬上,在竿上进行各种空中惊险表演,而顶(戴)竿人则要使长竿保持平衡。顶竿演出时,还有音乐伴奏,叫“带竿子”。
顶竿在当时很受欢迎,经常有比赛型表演,涌现出了一大批优秀的戴竿艺人。唐张鷟《朝野佥载》载:(艺人刘交)“戴长竿高七十尺,自擎上下。有女十二,甚端正,于竿上置定,跨盘独立,见者不忍,女无惧色。”石火胡,其戴竿技艺更是令人咋舌。唐苏鄂《杜阳杂编》载:一次,唐敬宗生日,“大张音乐,集天下百戏于殿前。时有伎女石火胡,本幽州人也。挈养女五人,才八九岁,于百尺竿上张弓弦五条,令五女各居一条之上,衣五色衣,执戟持戈,舞《破阵乐》曲,俯仰来去,赴节如飞。是时,观者目眩心怯,火胡立于十重朱画床子上,令诸女迭踏至半空,手中皆执五彩小帜。床子大者始一尺余,俄尔手足齐举,为之踏浑脱,歌呼抑扬,若履平地。”像这种戴竿表演,动作之难、表演之惊险,十分罕见。
据唐郑处诲《明皇杂录》载:“时教坊有王大娘者,善戴百尺竿,竿上施木山,状瀛洲、方丈,令小儿持绛节,出入于其间,歌舞不辍。”唐玄宗看后,叫当时的神童刘宴当场咏诗。当时刘宴才十岁,以神童伴驾,他应声而作:“楼前百戏竞争新,惟有长竿妙入神。谁谓绮罗翻有力,犹自嫌轻更著人。”唐德宗时,也有一位叫王大娘的戴竿艺人,三原人,她能“首戴十八人而行”,更是胜了一筹。
因为当时顶杆活动十分普及,在唐代文人的著作中,出现了不少咏“寻橦”的名篇,寻橦就是顶杆表演。著名诗人王建的《寻橦歌》写道:“人间百戏皆可学,寻橦不比诸余乐。重梳短髻下金钿,红帽青巾各一边。身轻足捷胜男子,绕竿四面争先缘。习多倚附欹竿滑,上下蹁跹皆著袜。翻身垂颈欲落地,却住把腰初似歇。大竿百夫擎不起,袅袅半在青云里。纤腰女儿不动容,戴行直舞一曲终。回头但觉人眼见,矜难恐畏天无风。险中更险何曾失,山鼠悬头猿挂膝。小垂一手当舞盘,斜惨双蛾看落日。斯须改变曲解新,贵欲欢他平地人。散时满面生颜色,行步依前无气力。”把顶杆的高空表演描写得淋漓尽致、生动活泼,读后犹如置身其中,感受到这项高空活动的惊险和动作的高难。
空中绳伎
唐代还流行另一种空中游艺活动——绳伎。绳伎,即走索。艺人在一根平直的、挂在空中的绳上,表演各种平衡腾跃的惊险动作。唐代诗人刘言史的《观绳伎》曰:“重肩接立三四层,著屐背行仍应节;两边丸剑渐相迎,侧身交步何轻盈。”
唐封演《封氏闻见录》记载了唐玄宗时期举办的一场绳伎活动:“开元二十四年八月五日,御楼设绳伎。伎者先引长绳,两端属地,埋辘轳以系之。辘轳内竖数丈立柱以起绳,绳直如弦。伎女自绳端蹑足而上,往来倏忽间,望之如仙,有中路相遇,侧身而过者;有著屐而行之,从容俯仰者;或以画竿接胫,高五六尺,或蹋肩蹈顶至三四重,既而翻身掷倒,至绳还注,曾无磋跌,皆应严鼓之节,真奇观者。”对此,曾任吏部侍郎的张楚金写下了《楼下观绳伎赋》:“其彩练也,横亘百尺,高悬数丈,下曲如钩,中平似掌。初绰约而斜进,竟盘姗而直上;或徐或疾,乍俯乍仰。近而察之,若春林含耀吐阳葩;远而望之,若晴空回照散流霞。其格妙也,窈窕相过,蹁跹却步,寄两木以更蹑,有双童而并骛;还回不恒,踊跃无数,惊骇疑落,安然以往……”
高空游戏高手
在竿上游艺活动中,还有一种叫爬竿,又称“缘橦”。唐时,在民间曾出现过一些惊人的“缘橦”能手。吴兴有一个叫沈光的人,少年时就“骁捷善戏”。据《沈光传》载:禅定寺初建,庙前一根高十余丈(相当于现在四五十米高)的幡竿,突然断了绳,无人敢上,众僧束手无策。沈光路过,见此情景,就对住持说他可以上去。拿到绳后,沈光“以口衔索,拍竿而上,直至龙头,系绳毕,手足皆放,透空而下,以掌拒地,倒行数十步。观者骇悦,莫不嗟异,时人号为‘肉飞仙’”。像这种爬竿能手,在唐代还有很多,这是劳动人民在日常生产劳动实践中练就的一身硬功夫。
还有一种爬绳表演,类似于魔术。艺人把一团绳掷向空中,绳在空中就像有人往上拽一样,高不见头,然后艺人顺着绳子一直往上爬,直到高不见影。这是一种很传奇很神秘的绳伎。唐皇甫氏在《原化记》中记载了“嘉兴绳伎”的故事:唐开元年间,当时县衙要与民同乐,且包括监狱里的犯人。当时有一个未及时完税的犯人善于绳伎,被召来表演,囚犯自己介绍说:“我的绳技与众不同。别人的绳技都是先竖起两根木杖,再把一根绳子系在两杖中间,表演者在绳上行走盘旋。而我的绳技不需要竖立起木杖,只要一根五十尺长、指头粗细的绳子,把它简单地抛向空中,我就可以在绳子上做各种表演。”只见这位囚犯手中的绳子差不多有一百尺长,他握住绳子的一端,用力把绳子的另一端抛向空中,绳子飞上去几丈高,竟然笔直地竖立在空中。众人看得目瞪口呆。囚犯又把绳子收回来,重新再抛,这一次抛得更高,仍然笔直地竖立在空中。如此抛过几次,绳子的那一端渐渐高入云中,遥不可见;囚犯便抓住绳子向上攀去,越攀越高,突然,囚犯在空中丢开绳子,像鸟一样飞走了……这原本是绳伎表演,结果却突然变成了越狱的神话,令人捧腹大笑。清代蒲松龄还在其著作《聊斋志异·偷桃》中记载了一则有关这种绳伎的故事,可见其影响深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