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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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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她”说起

日期:05-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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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06 文化纵横       上一篇    下一篇

  在中国几千年的封建历史中,女子的地位是低下的,证明这一点的史料不计其数,从汉字的造字法便可窥一斑。因为汉字是表意文字,每个汉字都有一定的意思,而部首相同的一系列汉字,综合起来可以表现出某类事物的社会意义。   最早时期,女性的地位并不是我们想象的那么低,反而远高于男子。在原始母系氏族社会,因为女性具有生育子女的能力,而那时对于生殖,人们觉得很神秘,所以女性受到社会的普遍尊重,享有较高的社会地位。   我们先看“女”这个字,有的学者把它解释为一个女人跪着的样子,认为女子一开始就是被歧视的,其实不是这样。“女”是个独体字,而“男”是个会意字,独体字是最早造字法的成果,造字时,总是先造最重要的字,古人不可能先给他们认为地位卑贱的女人造字。真正的“女”字的解释,应为“端庄地盘腿而坐的样子”,最早时女子在家,正是这个形象。   又如“好”这个字,后世学者多把“好”解释为有儿有女。实际上,“好”是指一个女子能多生孩子。有些神话故事,也在佐证这一点,如“女娲造人”。女娲相传为伏羲的妹妹,她用黄土和水,仿照自己的样子造出了一个个小泥人。西方神话是先造男人,而中国是先造女人!你看,不仅造人的神是女的,她还按着自己的样子先造了女人。从“娲”字及其背后所包含的传说故事来看,当时中国古代社会女性的地位是高而不是低,再如“姓”这个字,姓氏源于女性。最古老的姓,如 “姜、姬、姚、姒”等 ,对应的有黄帝姓姬,炎帝姓姜,舜姓姚……这些字都是女字旁,由此可知女子在那时享有较为崇高的社会地位。   进入父系社会后,随着农业的大力发展,由于男性自身的生理优势,使得他们在劳作中越来越占据主要地位,而女性在社会生活中的地位和作用则逐渐减弱。文字是一种文化,是社会生活的反映,在一些文字上便可以看出,奴隶社会和封建社会对女子的歧视和贬低。“奴”,表现的是一个被反绑着手的女子,体现出的是一个被俘虏者,是男性的战利品。金文中,这个情形被一只男性的大手形象地表达出来,更突出了女性任人摆布的地位。“娶”,古时通“取”。“取”左边是耳朵,右边是“手”字,意思是去割取一个人的耳朵。古代,当人们作战胜利或者打到猎物后,就会把俘虏或者动物的左耳割下来以计数,领取奖赏,所以“取”就是“攻占”的意思。用在婚姻上,就是抢婚了,为更形象地表达这点,古人又造出了一个“娶”字。   统治阶级不仅从人身上压迫女性,在精神上也歧视女性。如“妥”字,这是一个会意字,上面为一只手,把女人控制在手里,表达了男人对女人的征服就是成功,即“妥”。有些表示人性中恶的东西,也用了女子旁,如 “妄、嫉、妒、妨、婪”等,似乎表示这些字与女性心态行为有关。本来,这些不健康心态和行为,男女都可能具有,但却归到女子的头上,这是多么不公正!“佞”为“女”子之“仁”,意思是女人用花言巧语谄媚人。其实,古代不少佞臣都是男人,却把这种卑劣的品行扣在女人身上。 “嫖”这个字,本是指男性的主体行为,却用“女”字作形符,这充分表明,父系社会后几千年来,歧视妇女者、甚至将一切污泥浊水都泼在女性身上。   在古典小说中,“他”这个字,不仅指男性,也指女性,这同样说明女人是附属于男人的。直到“五四运动”,刘半农在“他”的基础上,又造了“她”来专指女性,并以一首《叫我如何不想她》将其推广传播开去。   当然,任何文化现象都是复杂的,并不是说所有女子旁的字都表现“不好”。事实上,很多女字旁的字表达的是中性含义,并没有具体的情感色彩,还有些字表达了褒义,如:婉、娴、娟、媛等,可以看作是尊重女性思想的一种萌发,或是一种呼唤。   女子旁汉字的演变,并不能代表女性在整个社会中所有的变化,我们探究的只是女子旁汉字中的个别,分析它背后的文化内涵,以探究中国女性社会地位的变迁。上个世纪50年代初,有人提议去掉这些字的女字旁,以表示对妇女尊重,我以为没有必要,也不现实。我们应理性地去看待这些文字及其背后所包含的历史信息,尊重历史的真实,反倒能够让我们明白,今天的男女平等是来之不易的。事实上,女子社会地位是否真正得到提高,并不取决于这些字的变化,而是有赖于整个社会文明的真正进步。 (熊代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