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斯
沈括是中国历史上最为卓越的科学家之一,“中国整部科学史中最卓越的人物”。
他精通天文、数学、物理学、化学、地质学、气象学、地理学、农学和医学,同时他又是工程师、外交家。《宋史》等称他“博学善文,无所不通” “博物洽闻,贯乎幽深”。英国科学史家李约瑟评价沈括是“中国科学史上的坐标”。沈括的《梦溪笔谈》,是一部文化和科学并重的伟大著作,被誉为中国古代百科全书;书中记载了沈括的许多科学发明、发现和真知灼见,是中华民族宝贵的文化遗产。
沈括曾任延州兼鄜延路经略安抚使两年有余,和陕西结下了不解之缘。沈括在延州抵御西夏,表现了他非凡的军事才能。沈括善于治军,他以朝廷所赐之钱买酒,召集延州子弟开展骑马射箭训练比赛,从中选拔精锐壮丁,充实军中,延州军队的声威远超其他州府。他写有《凯歌》诗,其一有“先取山西十二州,别分子将打衙头。回看秦塞低如马,渐见黄河直北流”之句;其中的“十二州”,指当时收复的失地,包括沈括取葭芦、米脂、浮图、安疆等寨。在最初进攻西夏的“五路会战”中,沈括亲自指挥了几场战役,皆获大胜;还有他义收三万叛军等等。
世界上有关石油最早的文字记载,是东汉史学家班固所著《汉书》中的“高奴(今延安)有水可燃”,而第一次提出了“石油”这一科学命名的则是沈括。《梦溪笔谈》卷二十四载:“鄜、延境内有石油,旧说‘高奴县出脂水’,即此也……此物后必大行于世,自余始为之。盖石油至多,生于地中无穷,不若松木有时而竭。”果然,许多年之后,陕西北部延长诞生了中国陆上第一口油井,即创建于1905年的“延长石油官厂”。延州(今延安)成为中国石油工业的发祥地,延长油矿成为中国石油工业之母。
在《梦溪笔谈》一书中,涉及陕西的内容所占比例不小。例如记载唐京兆华原人孙思邈所说的“宁食野葛,不服五石”。《梦溪笔谈》中还记载,延州永宁关大河岸崩,发现竹笋化石;于是提出“无乃旷古以前,地卑气湿而宜竹耶”。书中还有关于枸杞的记载:枸杞,陕西极边生者,高丈余,大可作柱,叶长数寸,无刺,根皮如厚朴,甘美异于他处者。看来,如今宁夏枸杞名闻天下,而与之相连的陕北很早也有枸杞,而且品种更特异。
《梦溪笔谈》多处提及汉唐长安皇城的逸事。书中提及《西京杂记》中的汉元帝好蹴踘;唐皇城禁中旧有吴道子画钟馗故事;长安故宫阙前有唐肺石尚在,其制如佛寺所击响石;朝士黄秉少居长安,游骊山,值道士理故宫石渠,石下得折玉钗,刻为凤首,制作精巧。值得一提的是,沈括发现,在长安慈恩寺塔,有唐人诸集中不载的卢宗回诗一首:“东来晓日上翔鸾,西转苍龙拂露盘。渭水冷光摇藻井,玉峰晴色堕阑竿。九重宫阙参差见,百二山河表里观。暂辍去蓬悲不定,一凭金界望长安。”
《梦溪笔谈》不愧为古代百科全书,里面还有关于乐舞方面的内容。其中和陕西有关联的记载——唐明皇创作《霓裳羽衣曲》的传说及与《婆罗门曲》相类之事;东汉大儒陕西扶风人马融所赋长笛,空洞无底,剡其上孔五孔,一孔出其背,正似今之“尺八”。再记有唐羯鼓曲,“今唯有邠州一父老能之,有《大合蝉》《滴滴泉》之曲。余在鄜延时,尚闻其声。”陕西渭南人、北宋宰相寇莱公(寇准)好《柘枝舞》,会客必舞《柘枝》,每舞必尽日,时谓之“柘枝颠”。“今凤翔有一老尼,犹是莱公时柘枝妓,云当时《柘枝》,尚有数十遍。今日所舞《柘枝》,比当时十不得二三。”
《梦溪笔谈》中记载的与陕西有关的故事真不少。例如守边大将种世衡初营清涧城,设谋反间除贼;延州故丰林县城,赫连勃勃所筑,“至今谓之赫连城”;陕西因洪水下大石,塞山涧中,水遂横流为害。石之大有如屋者,人力不能去,州县患之。雷简夫为县令,乃使人各于石下穿一穴,度如石大,挽石人穴窖之,水患遂息也……
《梦溪笔谈》中还记有许多奇闻逸事,其中卷二十五载有:“关中无螃蟹。元丰中,余在陕西,闻秦川人家,收得一干蟹,士人饰其形状,以为怪物,每人家的病虐者,则借去挂门户,往往遂差。不但人不识,鬼亦不识也。”这个以螃蟹充当门神辟邪的故事,应该是真有其事。
另外,我国现存最早的石刻地图之一《禹迹图》,原石现保存在西安碑林博物馆,绘制者为沈括。
沈括《凯歌》五首诗中,还有“天威卷地过黄河,万里羌人尽汉歌。莫堰横山倒流水,从教西去作恩波”之句。诗中的横山、黄河,反映的都是今天陕北榆林、延安一带的风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