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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05
星期二
当前报纸名称:西安晚报

再不敢妄谈读过书

日期:04-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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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08 晚晴       上一篇    下一篇

  ■讷 言         过去我自以为还凑合着算爱读书,薄薄的小册子也看,能当枕头的鸿篇巨制也翻阅,研读专业书籍是工作需要,阅读市井小说纯属个人爱好。但想起几个发生在身边关于读书的人和事,便再也不敢妄谈自己读过书了。   多年前,我有幸认识了一位先生,他工作虽不能用日理万机来形容,但日理千机总是有的,有人请示、有人汇报,他都得处理。偶然的机会听他聊天,谈到了《中国大历史》《万历十五年》这两本书,讲述书中的内容时有自己深刻的见解,令人诧异。我不是怀疑他的博学多识,而是觉得历史学家黄仁宇的这两本书,印数相对于《中国通史》类书而言不是很多,在历史类书中属于小众的书;毕竟黄仁宇谈中国历史的角度和大多数历史书不一样,不同的视角、不同的归纳,自然有不同的结论,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他讲厚重的历史问题流畅自然,有人说他是历史学界的“琼瑶”。能研读黄仁宇的书,并有所思所见,顿时令我对这位先生的崇敬之情油然而生。我想,能广泛涉猎各种书籍,就能提升自己,借别人的一双慧眼看世界,天就更大了。   前几年,我去看望一位老领导,他已到鲐背之年,是九十高龄的老人了,正在看《黑格尔的哲学》一书。我还清楚地记得,上世纪80年代初,他看报纸不是一目十行地浏览,而是认认真真地研读,对重要的文章社论都会用红蓝铅笔在下面标记,当年就非常爱看书学习。想想自己确实没有读过黑格尔的哲学,亏自己还曾在学校工作过,很是惭愧。那天,我才真正知道了什么是学而不厌、什么是活到老学到老。   有一位学医时的同学,干一行、爱一行、专一行,样样出彩。他和我们那个年代的学生一样,把选入课本中的鲁迅文章都能熟读。大多数同学都会把“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抄写在笔记本的扉页上,在梦中都想着吃咸亨酒店的茴香豆,也想着到三味书屋和百草园去看看。而我的这位同学,多年来坚持收藏鲁迅著作的各种版本,阅读鲁迅、追随鲁迅、研究鲁迅,虽然他的工作不是专业从事研究鲁迅,但我有理由相信在这个领域他应该是名副其实的专家。   更值得一说的,是我上中专时的班长。他生在秦岭深处,长在秦岭深处,聪慧好学;毕业后四十多年,我们虽然不是常来常往,但彼此的信息基本都知道,也互相关心。遗憾的是,去年开春他因病去世,许多同学一同前去吊唁。他工作之余广泛涉猎,学富五车,一个基层医务工作者购书藏书竟然有数万册之多,完全有资格称为书痴。他的家人准备把这些藏书捐赠给他曾就读的中学,设一图书馆。为什么他如此儒雅?答案已经揭晓:读书是他的智慧源泉,读书涵养心灵,让他心地良善。   回想起来,身边忙忙碌碌、事务缠身的人不少,但手不释卷的人也很多很多。还有一位朋友,我尊称他为老师,从京华回到故乡已多年了,我每次去他的工作室,他都在读书。当我们把整块的时间碎片化,用来看手机聊天的时候,他把碎片化的时间充分利用起来在读书。他思维缜密、逻辑性强,看问题洞察秋毫,往往超前、有预见性,秀才不出门也知天下事。   一些高大上的理想志向,一般都会建立在柴米油盐酱醋茶这烟火气之上,读书这件事好像也难逃窠臼。小时候读书念书上学好像是一个意思,就是为了认几个字,不当“睁眼瞎子”。半个多世纪以前,农村孩子的家长有文化者少,文盲半文盲居多, 家长让孩子读书,朴素的想法是为了让后代活得比自己好,将来能过上滋润的日子。当年,绝大多数农村青年读书不读书的归宿基本是一样的,回农村种地、打牛后半截。所以,那时“读书无用论”盛行,传说中的“头悬梁锥刺股”“牛角挂书”,好像没有什么意义,好像也不会有“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的感受。直到后来,才体会到“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我和许多青年一样幸运地走进学校读书。   当今社会是信息、知识爆炸的时代,一个人再怎么废寝忘食地去读书,从量上讲也不过是书山一角、沧海一粟。读几本书,好像觉得自己知道得不少了,再多读几本书又会觉得自己不知道的东西还很多。俗话说,“一瓶子不响,半瓶子咣当”,成熟的谷穗会低下头。苏格拉底说:“我只知道自己一无所知。”   看来,有时间还是要多读读书,“拾到篮篮都是菜”。读书的目的再也不是为了多用几个古诗新词来装饰门面,而是让余生能稍微充实一些,只是再不敢跟人吹嘘说自己读过什么书了。读书可以使人减少粗俗,使人有书卷气,使人产生敬畏之心。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有吴下阿蒙为证:开卷有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