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养民
春天来了,最能撩起我乡愁的,是对故乡洋槐花的记忆。
我的老家在蓝田横岭,坐落于骊山之南,县川人称“北岭”或“岭上”。岭上沟壑纵横,丘陵遍布,放眼一望,此起彼伏,绵延不绝的山沟、坡地占据半壁江山,整片平整的地方寥寥可数。这里土地贫瘠,气候干燥,成为洋槐树惬意生长的乐园。洋槐树抗干旱、耐贫瘠、容易成活,一旦种下,不浇水、不除草、不用再管了,扎根深土层,自然生长,成为岭上人喜爱的树种之一。家乡父老吃苦耐劳,家家户户,房前屋后,地畔深沟,尽是洋槐树的天下。阳春三月,万物苏醒,春风拂面,洋槐花竞相绽放,满村弥漫着淡淡的芳香,一阵微风吹过,那芬芳的槐花气息,直向人心里钻。当此之时,不由得把嘴张大,深深地呼吸,像痛饮甘露似的,让人陶醉、清爽。
洋槐树绿了故乡,也曾给父老乡亲带来福祉。上世纪60年代初,我的祖父、父亲及叔父,和众多父老乡亲一样,缺衣少食,吃了上顿愁下顿,尤其春季青黄不接,许多人为了养家糊口不得不外出讨饭,留在家乡的老人靠挖野菜,吃洋槐叶、榆树皮甚至斑斑土充饥。此时的洋槐花,胜过达官显贵的燕窝鱼翅。我虽是岭上出生,在岭上长大的近二十年间,我只是岭上一过客,未曾了解洋槐树,也没有真正认识它。虽然全国各地都有洋槐树,但在笔者心中,故乡洋槐树最美、最亲,它曾是父老乡亲的救命树。几十年来,无论身在何处,不论品尝什么美酒佳肴,脑海里不会忘记家乡的洋槐花,没有随着游子远离故土而记忆模糊。
在城里待久了,老家的味道成了我多年不曾间断的念想。去年应邀回乡参加“三官庙镇第七届槐花节”,时值春风送暖,公路两旁洋槐林郁郁葱葱,满眼苍翠,生机盎然。整个岭上槐花盛开,路边沟沿上一丛丛、一枝枝、一簇簇,像雪一样皎白的洋槐花,在层层密密翠绿色的叶片之间怒放,千姿百态,笑靥迎客,那么清雅,充满生机,叫你不得不刮目相看,特别是缕缕清香和浓郁的山林气息,沁入肺腑,好像醉倒在槐花海洋中。谁能相信,昔日荒坡荒地上有如此槐花世界,令人惊叹不已。
槐花节后,去槐谷山庄用餐。一踏进山庄,便有一股花香味扑鼻而来,喝槐花茶,吃槐花饺子、包子。舌尖上回荡着家乡的味道,脑海里闪现着家乡的变化,心头间的乡愁,仿佛瞬间闪着光羽,氤氲在故乡的绿山青水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