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落，春将尽。图虫供图
■李笙清
院子里的两棵桃树，前几天还桃花烂漫，经过一连几天的风吹雨打，粉红的花瓣谢了一地，看上去，颇有几分“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的景象。光秃秃的枝头，虽然还零星地挂着几朵，却已没有了往日的娇艳。女儿后悔没有在桃花盛开的时候留张影，她抓住一根残留有两朵桃花的枝条，脸上明显有些遗憾。
想起数天前，灿烂的阳光洒满小院，满树的桃花“争开不待叶，密缀欲无条”，叠萼重葩，花团锦簇，宛若锦绣堆叠，争奇斗艳，千般浓艳，万般妖娆，令人忍不住想到宋代诗人向敏中吟咏桃花的诗句：“千朵秾芳倚树斜，一枝枝缀乱云霞。凭君莫厌临风看，占断春光是此花。”经过小院的人们纷纷驻足，隔着钢管焊接的院门观赏，真是“芳香不许人自来”。见此情景，母亲打开院门，热情地打着招呼，让他们进院赏花，有的还拿出手机，在绚烂的桃花间不停地自拍……
“二月春归风雨天，碧桃花下感流年。残红尚有三千树，不及初开一朵鲜”。看着眼前桃花的凋残景况，想到桃花盛开时亦曾有过“施朱施粉色俱好，倾国倾城艳不同”的辉煌，我的心情顿时好了很多。
其实古人亦惜花，为桃花的凋谢怅惘不已的诗人大有人在，南宋诗人陆游泛舟河上，看到岸边桃花怒放，赞叹之余，就有了“说与东风直须惜，莫吹一片到人间”的感怀。杜甫在《曲江二首》中吟道：“一片花飞减却春，风飘万点正愁人。”诗人希望花卉芳华与春光永驻，惜花之情呼之欲出，发人幽思。
站在桃树下，看着妻子扫着满地凋零的花瓣，我蓦然发现，春天已不知不觉地正在走向我们的身后。
花儿开放，就会有花儿凋谢，就如同人生有成功和失败一样，大可不必在意过去曾经有过的辉煌，或者刻骨铭心的挫折。日历每天都被我们轻轻翻过，如同翻过一页页岁月的书籍，不管过去的文字如何粗糙抑或生动，都不可能被重新复印。
母亲在桃树下挖了一个浅坑，将落花埋了进去，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惆怅。看着母亲日渐佝偻的腰身，看着妻子眼角渐密渐深的皱纹，看着女儿青春活泼的脸……对生命的感悟，我想我已经知道了答案。
“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花开花谢，并不意味着花儿老去，也可以理解成“落红”静静地接受风霜的洗礼，怀揣希望，等待着另一个更加灿烂的花期的到来。这就如同人生经历了风雨，不怕跌倒，就怕失去了信心，不愿意再爬起来……
眼前的桃花虽已谢幕，但随着季节的变换，更多的花卉正在酝酿着自己绚烂的花期。看着爬满院墙的蔷薇已开始泛起生命的翠绿，我的眼里，仿佛看到了又一片生机盎然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