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居易是中唐伟大诗人，不仅写诗，还会写词，创立了几个词牌。譬如大名鼎鼎的《忆江南》。“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读到“绿如蓝”这句，您大概和笔者一样疑惑，绿和蓝是两种色调，白诗翁莫非色盲，把两者搞混了？
看一下注释，此蓝并非蓝色，而是蓝草。注意，是蓝草，而非兰草。大概是受简化字方案的影响，许多国人对蓝、兰分不清楚：兰色、兰天、兰球经常“冒名顶替”蓝和篮。事实上，兰的繁体字蘭也是草头，是一种植物，所谓梅兰竹菊，花中四君子里排名第二，分量不轻。而蓝则是另一种植物，蓝草的种类众多，绿如蓝的蓝大概率是指蓼蓝。蓼蓝虽然叫蓝，但它的花色却是紫红色的，而叶子为绿色，其叶色跟春江水色相似。问题又来了，蓼蓝既然不是蓝色，又为啥叫蓝呢？原来，古代常使用酒糟和石灰来发酵、水解蓼蓝，制造蓝靛。苗、瑶、侗、布依等少数民族，至今仍然在大量使用蓼蓝加工扎染、蜡染民族工艺品。有人说，蓼蓝在制作成蓝靛的过程中需要用水沤制三天左右，这时候的水色与春江水色非常接近，也非常漂亮。
这种说法很有道理，不过笔者还是有点异议。蓝草或蓼蓝固然绿油油的，但白居易只是当过杭州和苏州的地方官，又不是博物学家，对它们有研究。照常理推测，诗人喜欢用熟识的喻体，形容春江水绿完全可以用韭、芹这些常见的植物，甚至兰草也要比蓝草更合理些。于是，笔者推测，白诗翁可能写的是绿如兰，只是后人传抄时把兰误写成蓝，这才诞生了绿如蓝的诗句。
此外，白居易真的有眼疾，不是色盲，而是白内障。江浙的江水无论长江水还是钱塘江水，都临海，在某些特殊时刻，江水海水可能会混为一体。赶上白诗翁眼神不好，搞不清春江水绿还是水蓝，是否也有可能呢？
本版插图 王进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