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朝隑洲 隋朝芙蓉池 黄渠 唐朝东夹城 汉朝宜春宫 隋朝大兴宫 唐朝紫云楼 □黑山石 一 偶得浮生半日闲,城南胜景探春色。 仲春时节,天气一天比一天暖和,几场适时的酥雨后,放眼山河大地,韶光向暖,芳菲正盛,鸟啭莺啼,草木葳蕤,目光所及,春光潋滟。 经过整个冬天的忍耐与蛰伏,曲江池的春天正在悄然来袭。火红的刺梅、洁白的玉兰、绯红的桃花、金黄的迎春、嫩白的杏花,在暖风的抚慰和春雨的沐浴下,恣意绽放,竞相争春。 池水中,一群群悠闲的麻鸭、绿头雁、疣鼻天鹅、鸳鸯、花脸鸭自由游弋,不时交流着他人听不懂的密言私语;宽阔处,白鹭贴着水面滑翔,三三两两的摄影爱好者立即拿起准备好的相机,惊鸿一瞥就定格成了永恒瞬间,唯美的画面存储在磁盘上,也刻印在人们的心中。体格庞大的苍鹭,淡定而孤傲地站在江滩跌水的巨石上,一动不动地盯着水面,眼见水下有异动,长长的喙便迅疾地扎入水中,眨眼工夫,一条泥鳅便被叼了起来,泥鳅拼命扭动身体,企图逃脱,苍鹭百转千回,吞下美食,伸了伸长脖子,意犹未尽,又展翅翱翔换到另外的地方觅食了,水面只留下一圈圈涟漪向外散开,似乎这里一切都未曾发生。 南湖畔的柳树悄悄吐出了小小的嫩芽,远远望去,如披了一条鹅黄间绿的薄纱,朦胧中透着一丝淡雅,可望而不可即。柳枝长而柔软,伴随着春风摇摆,婀娜多姿,勾起人无尽的想象;那柳芽儿就像一群荡秋千的小娃娃,一身的欢喜气息;又如妙龄少女那善睐的明目,在风中尽显风情。吐绿的枝头上、淡黄的树荫里,黄鹂、画眉、娇莺欢快追逐,婉转的啁啾声此起彼伏,充耳皆闻天籁之音;竹林掩映中,一排灰瓦白墙的阁楼,翘出高挑屋檐一角,斜斜地伸向澄净的天空。风入松、浣溪沙、浪淘沙、满庭芳、临江仙、念奴娇、忆秦娥、水龙吟、水调歌头,阁楼以词牌赋名,刻写在巨幅的额匾上,韵味悠长,我的思绪被牵引到词曲的殿堂,“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西窗下,风摇翠竹,疑是故人来”“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轻吟着这些曲词,感觉自己的心便被掠去了大半,脚步不由得迟缓了下来…… 咕咕…咕……斑鸠在屋顶上叫,那似是唐宋时代的鸟儿,空灵的叫声穿透了时空,从一排排密密实实的枝头隙间传来,荡人心魄,听起来异常幽远,又似乎就在眼前,只觉世上悠悠,千年即是今天,来到面前的日子如此新鲜,天空如此高远、明净。 二 曲江池,肇始于秦汉。秦时称“隑洲”,隑,曲岸之意;洲,水中之陆地也。隑洲,意为长而曲的水中陆地。“荡荡乎八川分流,相背而异态”,《上林赋》中的此语即后世津津乐道的“八水绕长安”之出处,它给人们描述了汉长安城周围得天独厚的美丽自然环境,由此不难看出,秦汉时期,长安周围之八水皆水量丰润,土肥水足。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千百年来,自然演化,在长安城东南这一片渭河阶地向台塬过渡地带,地势低洼,泉水及溪流逢低而聚,集水成池,形成一条狭长的自然水面,水岸曲折蜿蜒,形态自然而趣味良多,为世人所喜,先民临水择高而居,繁衍生息。此即后世曲江之雏形。 从地形上看,此处南倚苍苍莽莽的终南山,北对乐游原,东南临少陵原,又有自然形成的水面,傍水依山,风景秀美,水文与地理环境优越,不啻为风水宝地。“始皇既并天下,志得意广,遂大兴土木……终南之北,九嵕之阳,数百里间,宫观二百七十,复道,甬道相连” “始皇廿六年……诸庙及台苑,皆在渭南”,毋庸置疑,隑洲一带在秦时,已属皇家上林苑,赋名“宜春观”。 秦亡汉立。宜春观改称宜春宫,这里成为汉皇帝出巡或离开皇宫时的离宫、别业。至汉武帝时,历经汉初六十余年的休养生息,汉国力强盛,汉武帝在“秦之旧苑”的基础上兴建上林苑,“其间积沙为洲屿,激水为波涛,致江鸥海鹤孕雏产鷇,延漫淋池”,楼亭相连,钩心斗角,雕梁绣户,气势恢宏。宜春宫亦在其列,并对其西侧出水泉源加以开凿疏浚,稳定的水源和丰足充盈的水量,水面自然较秦时有所拓展,周长五六里。因其蜿蜒曲折,貌似广陵之江,武帝称其为曲江抑或曲池,至此“曲江”之名正式登上历史舞台,延续千年。广陵,扬州的别称,李白曾有诗《黄鹤楼送孟浩然之广陵》,其中“故人西辞黄鹤楼,烟花三月下扬州”,可见扬州和广陵可以互称。所谓广陵之江,指扬州附近沟通长江和淮河的运河“邗沟”,开凿于春秋时期,曲折蜿蜒300余里。秦岭以北属黄河流域,其水系多以“河”“水”后缀命名,秦汉时期,已约定俗成,如长安周边的“八水”,皆无一例外。汉武帝以南方的广陵之江与北方的隑洲相类比,并赋以“江”之后缀,足见当时的曲水有南方“小江”的风姿。 如今,在曲江池遗址公园的西北,立有一尊巨石为底座的雕塑景观,底座之下,清澈的泉水仍在汩汩流淌,巨石之上,汉武帝的雕像面南背北,俯瞰南山,神情威严,右侧有一治水官吏,手持铁锹伫立,巨石南面,刻勒有汉武帝开凿水泉的文字记录。“汉武泉鸣”景观,展示了汉武帝疏浚河道、治水的史实,以兹后人铭记。 东汉定都洛阳,长安已废而不为国都,后汉室倾颓,特别是东汉末年,受赤眉起义及董卓之乱影响,长安城内悉遭破坏,后至两晋南北朝,战乱频繁,民不聊生,曲池年久失修,已不复汉武盛世之盛景。 时光演进,历史的脚步迈入大唐。有唐一代,国力鼎盛,经济繁荣,唐太宗被奉为“天可汗”,史学家推算,7-8世纪的京师长安,是世界上第一个人口超过100万的城市,是无须争论的“世界性首都”,商业、居住、行政、宫殿布局合理,供水系统完备。同时,中断了数百年的“丝绸之路”重新打通,由长安向西,可以自由横穿整个欧亚大陆,直驱地中海东岸的安都奥克,东西方文明通过这条漫长的贸易走廊,交流贯通,繁荣昌盛,更有西域胡人入仕长安,司职禁军护卫,治国者自信开放,可见一斑。 盛唐气象在开元盛世时达到巅峰。曲池在开元年间,大举营建。其间开凿了曲池下游的另一条支渠——黄渠,从南山引来义谷(今大峪)口溪水,疏浚汉武泉,清淤疏浚,将洼地间的水系连通。这些水利工程的兴建和水利措施的实施,使曲江水量大增,其面积也较前朝扩大,逐步形成了以芙蓉园和曲江池为主的都市园林景区。“曲江开元中疏凿为胜境,其南有紫云楼、芙蓉苑,其西有杏园、慈恩寺,花卉环周,烟水明媚”“都城胜赏之地,唯有曲江”。览阅史籍,不乏类似的记述,曲江胜景,让人神往。特别值得一提的是,彼时,芙蓉园虽为皇家禁苑,然曲江池景区则是官民同游的公共池园,不论阶层、民族和行业。这种举措,在等级森严的封建时代,尚不多见,亦再一次佐证了大唐的开放自信与包容,其背后体现着唐太宗“君,舟也;人,水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之治国理念。隋立至唐代中叶,曲江迎来了它最为耀眼的高光时刻。 公元589年,隋文帝杨坚终结了长达三百余年南北朝乱世,开始兴建大兴城及大兴宫,并修葺曲池。考虑到大兴城有东西长南北短、东南高西北低两大缺点,遂以风水中“厌胜”之道予以破除,禁止在都城东南隅设置居人坊巷,并在原有曲池的基础上,开凿疏修,使其在都城的总体形状上变为“缺”,以利风水。隋文帝恶其曲江之名不正,以池中“水盛而芙蓉富”,改称芙蓉池,将所领区域称为芙蓉园。经隋初新修整的芙蓉园,与大兴城紧密相连,其池下游流入城内,以供城东南各坊之用水。“池力垦而成,则多天然……循原北峙,回冈北转,圆环四匝……东西三里而遥,南北三里而近。当天色别卜,缭垣未绕,乃空山之乐,旷野之湫”。曲江胜景、皇家奢丽尽在不言之中。1400多年后,曲江池遗址公园的东北,新修建了一座全方位展示盛唐风貌的大型皇家园林式文化主题公园——大唐芙蓉园,占地1000亩,其命名即是渊源于此。 煌煌大唐的盛宴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战乱所打断,“安史之乱”持续八年间,长安一度失守,为叛军所占,尽管有郭子仪等国之忠良力挽大厦于将倾,反叛最终平息,但战乱后的长安,狼藉遍地,美景难再。曲江失修的渠道被淤泥杂物阻塞,沿岸及园中的殿宇祠观、楼堂馆舍多毁于兵燹水火,曲江池风光不再,让人扼腕叹息。 “少陵野老吞声哭,春日潜行曲江曲。江头宫殿锁千门,细柳新蒲为谁绿?”安史之乱的第三个年头(公元757年),诗人杜甫在曲江池边,想起当年唐玄宗与杨贵妃游曲江时,旌旗招展、万象生辉的情景,如今却是满目疮痍,俨然成为一片废墟,不由得感慨万千,悲从中来,哀恸之下挥笔而成叙事诗《哀江头》。826年,李昂继位,是为唐文宗,他读及此诗,先祖往昔在曲江的煌煌盛况一幕幕涌上心头,深受触动,“慨然有意,复升平故事”,下旨疏浚曲江,曲江的存在寿命得以延续,但此时唐王朝已是山河破碎,曲江盛景仅昙花一现便凋零。唐亡,曲江池已接近干涸,大多变为耕地,小潭所积贮雨水,为周边耕民灌溉之用。“依塔下瞰曲江宫殿,乐祐燕喜之地,皆为野草,不觉有黍离麦秀之感。”这是北宋张礼在《游城南记》中所描述慈恩寺塔下的所见及感受,可见,昔日列为长安八景之一的“曲江流饮”,早于宋代就变成一片陆地,它的水源——汉武泉和黄渠,都已被杂物泥土填充阻塞。沧海桑田,周而复始。 兴于秦汉,盛于隋唐,一代名池,至此湮没于历史长河中,其再次的涅槃重生,还要等到1200余年后。 三 昔日皇家园林的曲江池,其周边聚集了杏园、芙蓉园、慈恩寺、乐游原、青龙寺等众多景点,每逢上巳、重阳等重大节日,天朗气清,皇家贵族、将相王侯、才子佳人、商贾使节都聚集于城东南角,游赏宴饮,吟诗作对,特别是在唐开元年间,在长安城东修筑了唐明皇游览芙蓉园的专用御道——夹城,皇帝直接从大明宫出发,由东夹城可直达芙蓉园。芙蓉园宏图华构,其中的紫云楼,更是雕梁画栋,丹楹刻桷,为唐明皇所钟爱。每逢曲江大会,唐明皇携宠臣爱妃,登临此楼,观景赏花,饮酒歌舞,若有外国使节来朝进贡,则赏宴于此,君民同乐,开元盛世之景空前。 进士文化、宗教文化、节俗文化更是荟萃于此,交流、碰撞与融合,让曲江池一带成为斯文胜地,积淀了深厚的文化底蕴,放眼九州,无出其右。曲江流饮、雁塔题名等成语典故皆源于此,浓郁的文化艺术气息,氤氲在城南的上空,滋润着大唐的万民。 源于两周时期的上巳节水滨祓禊,最初是一种祭祀仪式,后演化为雅集盛宴,固定为阴历三月初三。东晋王羲之之《兰亭序》中即有“暮春之初,会于会稽山阴之兰亭,修禊事也……群贤毕至,少长咸集……引以为流觞曲水”之句,可见上巳节在唐代之前,就成为一个重要文化节日。“三月三日天气新,长安水边多丽人”,杜甫《丽人行》中的诗句,就是对唐代长安上巳节春日沐浴盛景的描绘,让后人传唱千年。上巳节最引人注目的活动,自然是皇帝偕同朝臣宠妃及新科进士在杏园举行的“杏园宴”。新科进士在这里乘兴作乐,流觞曲水,托盘转至谁面前不走,此人即执杯畅饮或吟诗,众人或评或和,其乐融融。“昔日龌龊不足夸,今朝放荡思无涯。”诗人孟郊用诗表达了自己进士及第后的心情,他应该也参加过杏园宴吧?杏园宴是进士们入朝致仕前的首秀,他们日后多数成为国之栋梁,同时,唐代也是中国古诗歌的巅峰时期,能通过最高级别的甄选,即兴作诗对每位进士来说,不是难事。清康熙年间编撰的《全唐诗》,收录约2200人所作唐诗48900余首,其中进士及第者占有相当大的比例,这样的聚会不乏著名的诗人,阵容豪华,用神仙打架来形容都毫不夸张;更有同榜及第者在杏园宴相识,友谊的种子便在此播下。“元白”(元稹和白居易,公元802年)、“刘柳”(刘禹锡和柳宗元,公元793年)便是其中的代表,神交一生,为后世乐道。 唐代中叶,张莒及第后游慈恩寺,兴致浓郁之时,将自己的名字题写在了大雁塔的塔墙之上,其他同科进士亦效仿,之后,此举成为一种潮流。这即是“雁塔题名”。白居易进士及第后,即在大雁塔的塔墙上题名,并作诗“慈恩寺下题名处,十七人中最少年”,雁塔题名广为天下所知。大雁塔见证了唐代文人积极进取,通过科举博得人生荣耀的荣光时刻,它具有的历史人文价值独一无二。 四 时至新时代,河清海晏,盛世太平。展示历史底蕴,赓续优秀文化传统,重振文化自信,实现民族复兴大业,成为共识。曲江应时代大势重生。 新落成的曲江池遗址公园,依托曲江池历史水系和文物考古勘探成果,融合历史文化保护、生态园林、山水景观、休闲旅游、民俗传承、艺术展示为一体,恢复再造了曲江南湖、曲江流饮、汉武泉、黄渠桥等历史文化景观,艺术再现了曲江池历史上“青林重复,绿水弥漫”的山水人文格局。 漫步曲江池边,举目远眺,南山苍莽,横亘东西,山巅之上,积雪皑皑,在春日下闪着明亮的光;俯身看湖,近水含烟,波光粼粼,水草深处,红白相间的鱼儿三五成群,穿梭游弋;湖中小岛,不时有白鹭、苍鹭蹁跹而起,追逐打闹。 一尊尊拴马桩,如训练有素的仪仗队,依次排列在环湖路边,迎接着游客的到来。桩头上雕刻的一个个小狮子、神兽或者立人,神情丰富,造型逼真,萌态可掬。拴马桩是我国北方独有的民间石刻艺术品,以坚固耐磨的整块青石雕琢而成,常耸立在农家民居的建筑前,以镇宅驱灾。千余件的拴马桩,以及数百件的上马石、石础是兴建曲江池时,从民间搜集而来,陈列于曲江岸边,艺术营造出的古朴沧桑之感让人叹为观止。 在这座开放式城市生态文化公园中行走,随时都可感受到唐诗艺术无穷的魅力。以大唐诗人游览曲江为主题的“曲江水满”“元白盛游”“怅望江头”“杏园醉归”等一件件雕塑,伫立在湖面、路边、林丛中,给人们讲述着唐代诗人当年动人心弦的故事;一块块巨石上,镌刻着以“曲江”为题或言及“曲江”的作品,有数十首之多,涉及大唐盛世的无限荣光、“安史之乱”的沉重创伤和战乱之后的惆怅失落与反思,仔细品味,就如同在阅读一部大唐历史的缩写本,唐诗文化以另一种姿态在曲江池“活”了过来;在曲江池西侧,以《长恨歌》为素材而创作的石刻浮雕,最让人流连忘返,十多米长的石碑背面,以颜体刻制着840字的《长恨歌》,浮雕、唐诗和书法艺术相得益彰,各显神韵。据《全唐诗》记载,李白、杜甫、王维、韩愈、白居易、李商隐等诗人都曾到曲江游览,留下了大量的佳作名句。其中位居首位的是白居易,他在长安时一直居住在城东南,与曲江毗邻,近水楼台之便让他有更多机会游览曲江,其创作曲江诗30余首,“诗圣”杜甫亦有15首。 万国同风共一时,锦江何谢曲江池。——李白 殷勤春在曲江头,全藉群仙占胜游。——雍裕之 曲江水满花千树,有底忙时不肯来。——韩愈 诵读这些脍炙人口的诗句,李白把酒、王维凭栏,一帧帧历史画面浮现眼前,吹过的微风都是唐诗的味道,诗意的曲江迎面扑来。有什么样的山川,就有什么样的诗歌,山川河流为诗歌提供了创作元素,诗歌为山川注入了灵魂和人文气息,二者相得益彰,碧水环绕的曲江池更加丰盈饱满了起来。 “斗花”“泛舟”“踏青”“酒地花天”“杏园探花”“曲江关宴”“乐舞百戏”“长安花讯”,一件件表现唐人生活和习俗的雕塑和屏风石刻,无不散发着历史的温度,从另一个侧面展现着辉煌灿烂的大唐文化,让人看到了唐代的富足,也从人物形态、衣着,看到了唐时的开放风气,感受到了盛世大唐的包容;伫立凝视品读,那些耳熟能详的名字、那些成语典故和诗歌背后的逸闻趣事,以及它们承载着巍巍盛唐,似乎款款向我们走来。 日向晚,声声慢,一池曲水与落日共舞,汉武泉桥、惊世情缘浮雕墙映照在如锦似缎的湖水中,曲江亭、藕香榭、涟漪亭、百花亭、阅江楼,或恢宏或精致的唐式建筑,载着古朴的浪漫,堆叠出光影的层次感,如梦似幻。不时有身着汉服唐装的窈窕淑女,襦裙轻舞,绣扇掩面,在唐宫锦绣中穿行,飘然走向在水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