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升娟（左二）与演员周蓓（右二）演出结束后与哈萨克斯坦艺术家合影 受访者供图 渭南市秦腔剧团演员张为国为马来西亚观众表演 受访者供图 秦腔脸谱文创产品在法国巴黎受到观众青睐 受访者供图 想真正了解秦人的性格、志趣和底色，研究秦文化，听秦腔、唱秦腔无疑是一种绝佳的方式。如今，秦腔唱到海外，走向更广阔的国际天地，越来越被海外观众所熟悉和喜爱。 秦腔火到了海外 “对待秦腔，爱者便爱得要死，恶者便恶得要命。”挚爱秦腔的资深戏迷贾平凹曾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口吻，描述着自己对秦腔那种复杂的情感。在他眼中，尤其是长江流域的纤秀之士最害怕秦腔的震撼。秦腔如秦人一样，浓重的乡土观念使其死不离窝，虽在西北有些市场，却绝冲不出潼关往东南而去……假设秦腔演到纽约、演到巴黎、演到莫斯科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场景？早年间甚至连业内人士都不敢想，怕板胡、锣鼓、高调门的“聒噪”让洋观众们感到惊诧，或者受到“惊吓”。 秦腔能不能冲出潼关，业界一直囿于秦腔这片自留地走出去便会面临强烈水土不服的困惑。“中国人都不看，外国人还能看了？”的疑问声不绝于耳，这是朴实秦人对于秦文化的惶恐与自谦，但实际情况却不是这样。这两年，《花脸》一曲随着游戏《反恐精英》音乐盒传遍了世界140多个国家和地区，那震耳欲聋的秦腔标志性的吼声，简约豪气、朗朗上口，让操着不同语言的世界玩家们学得飞快。大家虽然不懂中文，文化背景也不同，但不影响他们在游戏里胜利之后飙起彪悍的秦腔——这胜利之歌远比摇滚更带劲，吼秦腔成为网络世界里一道激情四射的风景。在国内的B站上，到处流传着海外知名玩家们兴起之时高唱《花脸》的视频，大家唱得丝滑、毫不生涩。 精彩表演迷倒哈萨克斯坦观众 秦腔在网络世界的火辣，延续到现实生活里更是活色生香。这厢有小提琴博主在埃菲尔铁塔下演奏《花脸》火爆网络，那厢有三意社演员杨升娟携侯红琴爱徒周蓓西出阳关，一生一旦今年2月随西安代表团在哈萨克斯坦推介西安秦腔，献演了秦腔舞台延续百年的经典剧目《周仁回府》《花亭相会》《五典坡》的片段。虽语言不通、文化背景相异，但当地宾客被秦腔华美的服饰装扮所吸引，“中国西北歌剧”的声、台、形、表更是惊才绝艳，一唱、一和、一道白，在哈萨克斯坦瞬间圈粉一片，迷倒无数观众。原计划一人唱两段，结果唱了十几段还是无法下台，两位演员不断返场加唱，观众们的叫好声、喝彩声一浪高过一浪。 秦腔耍帽翅绝活尤其了得，但见梅花奖得主杨升娟耳畔一侧帽翅纹丝不动，另一侧帽翅似安装了马达般上下有节奏地摆动，随着戏中周仁的情绪愈发高涨，不一会儿两个帽翅同时上下摇摆，当地艺术家和观众惊呼：“这是神奇的中国魔术！” 她一下场就被观众团团围住争相合影留念，当地艺术家很好奇秦腔的声调怎么会那么高亢，观众们则纷纷好奇帽翅里是否安装了什么遥控装置。 当地观众热情空前高涨，向两位演员赠送了哈萨克斯坦一位知名画家创作的油画《雪松》和大捧玫瑰花，致以最诚挚的敬意。 秦腔人气之旺出人意料，来自西安的戏迷嘉宾当即化身文化使者，现场给哈萨克斯坦宾客们滔滔不绝地讲解起秦腔的历史，还为大家详细解析了每一出戏词里跌宕起伏的故事背景和错综复杂的人物关系。比如周蓓在《五典坡》演的正是《飘彩》一折，观众看到满头珠翠的头冠，以为周蓓扮演的是一位公主，当得知是王宝钏抛绣球招亲、最终守寒窑十八年一诺千金的故事后非常动容。返场时，她又临时加演了《大登殿》一折。而在得知《周仁回府》里杨升娟扮演的周仁侠肝义胆、忠义仁厚感天动地的故事后，当地观众纷纷感慨秦腔就是秦人性格特征的代名词，戏词里外宣扬着忠孝节义的高洁品行，格外令人钦佩。 观众们还从西安戏迷口中得知，秦腔演员之所以能将声调唱到如此高的程度，都是因为从几岁起打下扎实的童子功，再加上“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几十年如一日勤学苦练得来的。当地观众听到戏迷介绍的情况之后深受感动，对秦腔演员更加尊重。 杨升娟对记者说：“走出国门唱响秦腔那一刻，看到台下满满当当的外国观众对咱秦腔满是惊喜的眼神以及哈萨克斯坦艺术家对我们的赞扬，我真切感觉到了民族文化所彰显的民族自信，对秦腔艺术更加热爱，对秦腔表演更有自信了。我出国之前所有的担心全部烟消云散。我想，艺术是了解各地民俗文化、风土人情的最佳手段，我这一次看到了戏曲艺术的力量，它能在最短时间拉近语言不通的人们之间的距离，能让不同国界人们的心聚得更近。” 翎子功、水袖“耍”到马来西亚 不久前，秦腔绝活翎子功、水袖“耍”到了马来西亚吉隆坡，受到了当地戏迷的热情追捧。 3月26日，由陕西省人民政府主办，陕西省文化和旅游厅承办的“文化陕西”旅游推介会在马来西亚吉隆坡成功举办。来自渭南市秦腔剧团的小生演员张为国在《吕布戏貂蝉》中扮演吕布，他唱腔铿锵激昂，一步一摇间头顶一米多长的翎子随着律动的节奏摇摆，博得场下满堂喝彩；而扮演貂蝉的演员马萌将水袖舞得灵动如上下振翅翻飞的白鸽，令现场观众惊叹不已。两位秦腔演员上台虽然只有不到十分钟，但当地观众却在活动结束后追着他们合影留念。 记者了解到，早在2019年，渭南市秦腔剧团就曾到访吉隆坡、马六甲，成功出演《火焰驹》《三滴血》等经典剧目，成为当地华人界一大盛事。当地华文媒体甚至以整版篇幅来赞扬陕西秦腔传扬丝路文化的义举。张为国表示：“秦腔的魅力就像是墙里开花墙外香，当地观众无限的热情让我觉得咱祖辈流传的秦腔艺术有看点、有吸引力、有艺术张力，咱们秦腔理应得到发扬、传播到更远的地方。” 向世界传播中国文化 艺术是人类文明互鉴、美美与共的最佳方式。 不久前，在巴黎举行的第60届法国国际农业博览会上，来自秦腔脸谱传承人设计的脸谱文创漂洋过海，受到了巴黎观众的青睐。法国观众被秦腔脸谱新颖的设计感所折服，脸谱强烈的艺术张力和源自黄土地的生命力，让法国观众瞬间爱上了这种表达人物内心情感世界的艺术方式。 曾经有些外国游客登上西安城墙，每每听到城墙下秦腔自乐班唱秦腔就会不停追问导游他们在唱什么歌？秦腔的“腔”是什么概念？板胡又是什么乐器？导游常常被问得目瞪口呆，不知该咋翻译。虽然这些外国游客与秦腔素昧平生，但乍听之下便有判断，秦腔骨子里散发的韵味，是掩不住的古老，是一座城市长久以来的声音与记忆。 在西安地标钟楼下，百年易俗社开门迎客，不知多少海外游客与留学生在这里感知秦腔古调，不同肤色的学生们，端详着被岁月凝固的西安名片，与古老的秦腔碰撞出思想的“火花”。 2022年，来自13个国家和地区的20余位西北大学留学生走进百年易俗社，参加传统文化名师讲座，参观易俗社百年博物馆、中国秦腔艺术博物馆、易俗社文创空间，还亲自体验学习了戏曲脸谱绘制、唱腔表演以及秦腔的衍生文化。对此，西安易俗社社长惠敏莉感慨道：“文化很容易让人们打开心扉，消弭语言的障碍，消散人与人之间的陌生感。年轻的留学生们学习秦腔的热情根本无法抵挡，这是秦腔本身厚重的内涵所决定的。看到留学生们如此认真地欣赏、研习秦腔，我非常欣慰，觉得我们西安人还有什么理由不去传承我们骨子里热爱的秦腔文化。” 在泰国曼谷举办的“第14届中国电影节暨2019中泰影视交流周”上，西安出品的秦腔动画片《漫赏秦腔》曾受到当地观众的喜爱，人们更是对相关文创产品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交口称赞。 而秦腔改戏歌是著名秦腔表演艺术家李小锋的绝活，唐代诗人崔护的诗《题都城南庄》被改编成《人面桃花》，这首歌的MV上了海外最大视频网站YouTube的热搜榜。戏迷还将其翻译成英文字幕版，让更多的外国人通过《人面桃花》了解中国文化。毋庸置疑，秦腔中饱含着中国人千百年来的人生哲理、文化积淀，秦腔走向世界，是传播中华民族世界观、人生观、美学观的最佳载体之一。 本版稿件除署名外由记者职茵采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