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腊梅
海拔八九百米并不算高,但空气却很干净,阳光也很清透。三月的太阳暖暖地烤着,像盖了一床软乎乎的大被子,心都要化了。草木似乎很享受这样的气候和环境,放慢了生长速度,画面便静止下来。
草地还是一片枯色,是去冬的残迹,它们刚刚和白雪作别,睡意仍蒙眬,偶尔几点零星的绿,新得像婴儿的啼哭,只一眼或是一声,你就可以看到一个美好的希望,一个无限可能的未来。草丛里藏着刚刚睡醒的虫子,它们小心翼翼、探头探脑,又迫切欲动,欢欣雀跃。李枝上缀着繁花,一簇簇,一堆堆,叶子还藏着,清风拂过,花飞满天,地上落英,诗情画意涌上心头。墙角几枝粉色的桃花犹抱琵琶半遮面,红妆轻点,百媚千娇。数只小蜂和小蝶穿飞其间,左边嗅嗅,右边瞧瞧,围绕生活,忙碌而悠闲。
三两游人闲步其中,折枝嗅花,拍照笑谈,悠然自在。穿过李花林,沿蜿蜒小道,赏荆棘玫瑰,曲径通幽,见松林,闻松涛,时而远如潮水奔涌,时而近在耳边呢喃,鸟鸣啁啾在树梢。林中卧着大小帐篷,三五游人驻帐小憩,惬意悠然。春风习习,听得到松枝噼噼叭叭的新陈代谢和拔节生长。
喝酒谈性情,饮茶讲闲情。围炉煮茶再适合不过了,小炉里架上木炭,温煮清茶,慢烤瓜果,茶香沁脾,果香甘甜。佐故事,佐闲话,佐诗情,佐这烂漫春光,刚刚好。孩童的乐趣特别容易感染人,他们褪却了厚重的冬袄,换上了亮丽的春衫,在融融春光里肆意奔跑,形式各样、颜色各异的风筝高高飞在头顶,风筝的那头是梦想,风筝的这头是欢笑。
登高,极目远眺,但见群山起伏连绵,新绿丛生,其间桃红李白,飞花点翠,灰墙青瓦,炊烟直起。山脚下,已有三三两两的农人在地里忙着春种,他们在这块原始的土地上耕耘收获,繁衍生息,祖祖辈辈,又子子孙孙,土地和他们无比亲熟,以热情和肥沃回报着这群勤劳的庄稼人。他们鸟鸣和歌,清风载舞,日出而作,日落而歇,一边为生活忙碌,一边为生活享受,周而复始,是这土地真正的主宰。
天空远远飞来两只风筝,风起风落,高低翩然,惊起林子里数只长翎鸟,它们便一起活了。日光下移,山间花冷树寒,鸟雀归巢,鸣语纷然,暮色四沉,岁月静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