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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06
星期三
当前报纸名称:西安晚报

蒲松龄与花

日期:0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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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06 文化纵横       上一篇    下一篇

     □窗外风   蒲松龄,字留仙,清代杰出文学家、优秀短篇小说家,是举世闻名小说集《聊斋志异》的作者。很多人只知道蒲松龄写鬼写妖高人一等,其实蒲松龄还是个对花情有独钟的人。   在《聊斋志异》中,关于花妖花神的篇目共有5篇,分别是《葛巾》《香玉》《黄英》《荷花三娘子》《绛妃》,塑造了紫牡丹葛巾和白牡丹玉版、牡丹香玉和耐冬绛雪、菊花陶生和黄英、荷花三娘子、花神绛妃8个花妖形象,其中7个女性和1个男性形象。《聊斋志异》中的花妖,已经具备了显著的人类性情,是花性与人情完美结合的形象。如鲁迅先生所说:“独于详尽之外,示以平常,使花妖狐媚,多具人情,和易可亲,忘为异类,而又偶见鹘突,知复非人。”   葛巾、香玉、黄英、荷花三娘子都是花妖,但她们之间却没有雷同之处,《聊斋志异》创造了形神兼备、多姿多彩的花妖形象。蒲松龄从花本身特质与花意象的传统文化品格出发,描绘出蕴含丰富的小说意境,创造出虚实相生的艺术境界。   在《聊斋志异》众多的故事中,《葛巾》《香玉》是两篇以牡丹为题材的神话故事。《葛巾》描写了年轻、善良、美丽而又多情的葛巾和玉版两位牡丹仙女形象,讲述了她们下凡嫁给洛阳常氏兄弟的动人故事。人与花相恋,本是一场浪漫的情缘,却因猜疑最终破落收场。葛巾和玉版最终把孩子扔到地上转身离去,在孩子掷地的地方,长出了紫、白两株牡丹;常氏兄弟二人为了怀念妻子,为其取名为“葛巾紫”“玉版白”。   而香玉则是长在崂山太清宫的一棵白牡丹,历尽磨难与黄生相守,最终黄生也长在了白牡丹旁边,成了一棵不开花的牡丹树。若蒲松龄对牡丹没有深厚的喜爱之情,他绝写不出如此生动感人的故事的。   婴宁是《聊斋志异》里很特殊的小狐妖,有一个最突出的特点,那就是与花的缘分。凡是写婴宁,蒲松龄必定会写花,婴宁和花似乎浑然一体。所谓“云想衣裳花想容”,婴宁和花形成了一种缠绵的关系,婴宁出场时手里拿着折下来的梅花,比起牡丹之类的艳丽品种,梅花,花香清淡悠远,“忆梅下西洲,折梅寄江北”(南朝民歌《西洲曲》),在民间,折梅寄予心上人的行为自然而又深情。在上元节,婴宁与王子服相遇,扔下一枝梅花,也是一个极美的“花语”。在《婴宁》这篇里,还出现了梅花、杏花、海棠等等。在蒲松龄的笔下,花是美好的,同花有关的一切都有着美好的韵味。   蒲松龄是爱花的君子,菊花是他的“最爱”。他曾称自己“昔爱菊成菊癖,佳种不惮求千里。”他曾写过不少咏菊佳句,如“堂堂把酒对黄花,老子颠任意兴嘉”,“烂漫黄花召眼光,当晚把酒近重阳”等,对菊的一往情深,跃然纸上。   《聊斋杂著》是蒲松龄杂著作品的第一个单行本,其中写道,蒲老先生种花首推芒种时节,民间谚语云:“芒种不种,再种无用。”芒种时节不只是种粮食,蒲老先生认为芒种时节种花也最好。如何种栀子花,蒲松龄老先生写道:“栀子,带花移,易活。芒种时,穿腐木板为穴,涂以泥污,剪其枝,插板穴中,浮水面,候根生,破板密种之。”对于瑞香花,蒲松龄老先生则采取另一种种法:“瑞香,梅雨时,折其枝,插肥阴之地,自能生根。”当然,还可以“芒种时,剪树上嫩枝,破其根,入大麦一粒,缠以乱发,插土中即活。”看来,瑞香有着极强的生命力。而有趣之处在于:“左手折下,旋即扦插,无不活者,勿换手。”这观点不由让人莞尔一笑。蒲松龄老先生还写了如何种蔷薇。他写道:“蔷薇,立春折当年枝,连榾桗插阴肥地,筑实其旁,勿伤皮,外留寸许长。一云:芒种、三、八月皆可插。黄者将发芽时,以长条卧置土内,两头各留三四寸。芒种插亦可,须在阴处,其花浸水,洒衣最香。生虫,以倾银炉灰撒之。”   如此看来,爱花的蒲松龄并不是个木讷严肃的老头,他还是很有情趣的,虽然一直贫困交加,但依然有着文人的浪漫。花是美好的象征,在写花种花的过程中,寄托了对美好事物的期盼,释放自己的浪漫情怀;不仅如此,蒲老先生还借助花妖花神的遭遇,鞭挞人性的丑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