鬓微霜,就像凝结着时光的云朵。 秦农 摄
■刘云利
青丝染霜,几人所愿?无论是营养不良诱发,还是心力交瘁使然,抑或是遗传基因所致,大多早早年纪就生长白发的人,都非常苦恼。
我也不例外。记得从二十四五岁起,刚刚走上工作岗位不久,就开始偶生白发。那时,我当然不能容忍它的存在,往往是发现一根拔掉一根,冒出一根除掉一根,大有不斩草除根誓不罢休的态势。可是,斩草除根只是我的一厢情愿,白发反而愈来愈多。
岁月如梭,不经意间,人至中年,我已两鬓霜白。年轻时鬓微霜,容易招引他人诧异的目光和尴尬的盘问。随着生活的磨砺和阅历的增长,我对白发的态度有了转变,从过去的抵触逐渐演变为接受。
细细想来,鬓微霜,又何妨?人生在世,谁能抵挡得住岁月的流逝,谁又能扭转乾坤时光倒流?不要在意别人的目光和议论,做好自己,活出真我,坦然自若,才是生活的真谛。
鬓微霜,妻子不会嫌弃我。我们从相识、相知到相恋,再到走进婚姻生活,转眼间已经20多年了。妻子见证了我从一头乌黑亮丽的分头,蜕变到两鬓斑白的寸头。我们曾辗转过两个城市,从异地分居到家庭团圆,经历过赋闲在家的孤寂,也品尝过她独自带娃、我一人打拼养家的艰辛。细品岁月,慢煮生活,丝丝白发里凝结着生活的恬淡和幸福。一日,妻子深情地望着我双鬓的白发,一声叹息,几多感慨。
鬓微霜,女儿不会嫌弃我。女儿儿时体弱,感冒发烧时有发生,我和妻子抱着她奔波于医院和诊所之间,中医西医,吃药打针,按摩推拿,招数用尽。记得女儿总是乖乖地趴伏在我的肩头,睡意蒙眬,楚楚可怜。长大后,我经常带着她在各种兴趣班之间来回穿梭。我白发增多的速度,赶上了女儿长高的速度。一日,女儿动情地说:“爸爸,您的白发又多了一些,但我依然觉得很帅!”这一席话,让我心生暖意。
鬓微霜,同事朋友不会嫌弃我。我在单位从事文字材料工作,被同事们戏谑地称为“码字人”。在做完本职工作之外,其他科室的同事有材料也经常找我修改加工,我一般不会拒绝,我想举手之劳何乐而不为呢?毕竟,看到略微粗糙的文字经过雕琢后更加顺畅生动,不也是一件令人愉悦的事情吗?这样,我和很多同事都成为好朋友,他们见我双鬓日益增多的白发,都宽慰我说:“做文字工作就是费脑细胞,瞅瞅你的白发越来越多了,真是辛苦啊!”得到同事们的理解和支持,辛苦劳累此刻都烟消云散。
鬓微霜,心坦然。我不禁想起苏东坡的雄心壮志,时年38岁的苏轼,外任密州,出城狩猎,两鬓的头发微微霜白,但又有什么关系呢?他依然充满豪情壮志,渴望为国效力,纵情写下《江城子·密州出猎》:“鬓微霜,又何妨!持节云中,何日遣冯唐?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
有人说,鬓微霜,染一染,显年轻。我不反对染发,也不反对追求美,但更热爱生活中的真实美。记得央视著名主持人白岩松在一次演讲中说:“我知道我头发白了,但我不染发,现在不染,将来也不会染。”白老师是新闻主持人,新闻追求真实,生活中的他也接纳真实的自己。这难道不是一种可敬的人生态度吗?
鬓微霜,年龄不一。有在而立之年的,有在不惑之年的,有在知天命之年的,正是人生最好的年纪,上有老,下有小,是社会的中坚力量,历经岁月的洗礼、人世的磨难、生活的艰辛,脱离稚气,愈发成熟,担起了支撑家庭的重担,肩负着事业发展的重任。
岁月静好,素色如锦。时光转,中年至,鬓微霜,又何妨?只要壮心不已、志气不减,坚持学习,热爱生活,努力工作,每一根白发都是生命中的一抹素色,沉淀了岁月,静享了风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