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日本教授 有个漂洋过海的“秦腔梦”

　　清水拓野(第二排左7)与西安秦腔爱好者们在一起合影 　　清水拓野(左)与吴安平交流秦腔 　　 　　3月23日，在陕西省企业秦腔文化促进会组织的“艺术无国界”秦腔联谊中，时隔4年多再回西安的清水拓野，又一次看到了就在眼前的秦腔表演。熟悉的板胡声中，他激动地说了句陕西话：“我对秦腔，特别想念。” 　　清水拓野是个地道的日本人，也是个地道的秦腔戏迷，从在陕师大学习的留学生，到如今的日本关西国际大学教授，他对秦腔的爱，已缠绵了30年。30年中，清水拓野将秦腔写进了论文，创办了日本首家秦腔网站，出版了秦腔研究专著，疫情前每年都要自费两次来西安进行秦腔学习和研究。以漂洋过海的爱，成为大秦之声的跨国传播者、推广者——对于秦腔的发展与传承，他也从未停止思考。 　　 　　一瞥惊艳 　　秦腔相伴他的人生与事业 　　长相清秀，能说流利的中国话，要不是清水拓野自我介绍，初次见面的人大抵会误认为他是中国人。说起与秦腔的缘起，清水拓野觉得也许是与生俱来的，“我的家乡京都，是和西安一样有着悠久历史的城市，这两座城市自古很有渊源，在20世纪70年代结为友好城市，作为京都人，我自然而然对传统文化很感兴趣。” 　　1992年，陕西省戏曲研究院秦腔名剧《千古一帝》到京都巡演，惊艳了年轻的清水拓野，“虽然听不懂，但我被那优美的唱腔、华丽的服饰、漂亮的脸谱深深吸引。”从此，“到中国去，到西安去，亲耳听听那里的秦腔是什么样”的念想便在清水拓野心中扎了根。1995年，清水拓野如愿进入陕师大学习汉语，学习语言、了解西安，是他眼中接触秦腔的第一步。归国后，清水拓野考取博士，主攻“文化人类学”，写毕业论文时，他再度将选题定为了秦腔，“我想走进的秦腔，并不只是一般戏剧研究中关于舞美、音乐的论述，而希望通过‘在现场’和采访，研究这种与人们生活息息相关的表演艺术背后，鲜活而饱满的传承。” 　　也正因此，清水拓野频频来到西安，他一头扎进这个古老的剧种，也结识了很多西安的秦腔演员、研究者，和他们成为好友。在陕西省企业秦腔文化促进会副会长、陕西省戏曲研究院小梅花团原团长吴安平的帮助下，清水拓野曾前往小梅花团长期与学员们共同“上课”，“天天看孩子们排练、练功，感受秦腔艺术的‘台下十年功’”，最终，清水拓野的研究成果不仅帮他完成了论文，更集结成专著《秦腔演员艺术教育》出版。 　　在清水拓野的眼中，秦腔这种戏剧的魅力，是洒脱、豪迈，也有贴近百姓生活的鲜活，“我是秦腔的研究者，也是这种古老剧种的爱好者，而且伴随研究的深入，我越来越发现‘爱好’和‘研究’的界限正在变得模糊，它们合二为一成为我人生和事业的重要组成。” 　　他更致力做秦腔艺术的 　　跨国传播者、推广者 　　清水拓野对于秦腔的感情，并不止于“粉丝”，他将自己定位为秦腔的跨国传播者和推广者，并早在2003年，就一手创建了日本首个秦腔网站——“日本秦腔网”，向日本国民推介秦腔。“我觉得秦腔作为中国最古老的剧种之一，在戏剧发展史上的影响是很大的，但另一方面，在日本，秦腔知名度不是很高，因为它的名称不带‘剧’字，因此很多日本人甚至不知道这是一种舞台剧种。”清水拓野说，这也是自己为什么建立网站的原因，“我要告诉更多日本人，什么是秦腔，它有什么特点，它是怎么表演的？它的美在哪里，要做最通俗的普及。” 　　现在，清水拓野在大学教授的课程并没有跟秦腔产生直接关联，但他也希望这一中国戏曲“活化石”能进入更多日本年轻人眼帘，“我会在一些与戏曲有交叉内容的课堂上，向学生讲解秦腔——比如在讲到表演艺术理论时，我就会用秦腔元素给他们举例子，并把一些自己拍的照片或视频给学生看。” 　　“在我能做的范围内，力所能及为传播秦腔做最多的事。”这是清水拓野这么多年来一直坚持的，他也希望更多来到西安的外国人，一定不要错过去欣赏一下这美妙的“秦味戏剧”，“当年我还在西安留学的时候，就注意到很多外国人喜爱这里的传统文化，对兵马俑、华清池这些静态的人文景观非常熟悉，却不知道还有什么‘动态传统文化’可以欣赏。有时，我的留学生同学拉我去看汉唐乐舞，他们却不知道秦腔。” 　　“我跟他们说，我介绍更有意思的地方给你，我们一起去看秦腔吧。”在清水拓野带同学们看过一次易俗社剧场的秦腔传统剧目后，“他们都很高兴，兴奋极了，其实我更高兴。”清水拓野有些骄傲地笑着说。 　　点赞西安城中“秦腔生态” 　　建议重视秦腔“翻译工作” 　　因为疫情原因，2019年后，清水拓野一直没能来中国，如今他又一次回到了魂牵梦萦的西安，“这几年太想听秦腔了，只能在网上听，解一解渴，但终归不一样。” 　　时隔4年多，清水拓野惊讶地发现，西安城中的“秦腔生态”有了巨大变化，“秦腔有了属于自己的街区，有了专门的两个博物馆，而且从传统媒体，到微信公众号、抖音……各种相关宣传做得非常好，还有了许多能和戏迷零距离互动的平台，能看到秦腔的地方多了许多——这些和曾经相比，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我甚至感觉自己有点跟不上时代了。” 　　即使如此，对秦腔爱之深的他，依然有着“希望秦腔被更多人熟知”的希冀，“我最希望相关从业者能关注秦腔的翻译工作，这对于秦腔‘出海’很重要，因为对于外国人来说，如果他们看不懂情节，那么他们可能就不会去看。比如我在意大利看歌剧，对白字幕上会给出两种甚至三种语言，我希望秦腔，尤其是秦腔经典剧目的演出，也能尽快实现这一点。” 　　在清水拓野看来，秦腔与许多传统文化艺术一样，在飞速发展的时代中，最需要思考的，就是如何在“守住传统、传承传统”与“进取纳新、发展创造”中找到平衡，“这也是我当下，乃至未来将持续关注的问题。” 文/图 记者 孙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