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建国
秦腔，是中国梆子戏的鼻祖、京剧和多个地方戏的先声,具有极其悠久灿烂的历史。其代表性剧目和艺术家在中国戏剧史上留下了光彩夺目的辉煌，可谓人才辈出,星光璀璨。正是这种人才、剧目和班社的薪火承传,使得秦腔的发展历史波澜壮阔,高潮迭兴,虽然筚路蓝缕,却也瑰丽辉煌,成为中华文化一抹亮丽的风景线。
然而，秦腔一直是“剧业”盛而“剧学”微。相对于京剧和一些大的地方剧种,秦腔理论和历史研究较少,学者不多,资料匮乏,钩沉难得。清代陕西泾阳人张鼎望著有《秦腔论》一书,据说对秦腔的艺术特色和历史演变作了专门论述,但多方搜寻,未能找到此书。著名戏剧艺术家梅兰芳、马少波、欧阳予倩、程砚秋、田汉、曹禺、张庚等人，曾对秦腔某些剧目和演员作过评论,系统性的理论研究文章和专门著作则鲜矣。大体可以说,直到20世纪80年代,焦文彬等先生撰写的《秦腔史稿》出版,秦腔才具有了真正学术意义上的研究史性专著。可惜,此书只写到1911年易俗社创建前。尽管在该书的“编写说明”中已经列入了辛亥革命后至新中国时期的秦腔的相关章节,还特意说明“至于解放后的秦腔史,当然作为一部完整的历史,是不可缺少的,但因此项工作,还需作大量的研究和准备工作,又限于笔者的时间与处境,只好待来日看情况再说”；他们也有打算“将在适当时期续完这部书稿的近代部分,使之不致残缺”(《秦腔史稿·后记》)。但因几位先生年事已高,力不从心,故此书后面的部分一直没有写出,不啻为秦腔史研究上的一大憾事。益荣教授的《20世纪秦腔史》，正是顺着《秦腔史稿》的思路,梳理了一段历史时期秦腔发展的脉络，可谓弥补了《秦腔史稿》的空缺。
《20世纪秦腔史》，主要由七章构成。第一章“秦腔概说”,主要从秦腔的历史、艺术特质、表演艺术、流派与传播等方面全面而概要地介绍秦腔,使读者对于秦腔有一个整体的了解。同时也是顺承《秦腔史稿》的研究思路,为本成果研究的前期准备阶段。本章简单勾勒了秦腔形成与发展的历程,论述了秦腔“高亢、刚健、粗犷、豪迈”艺术风格的形成取决于秦人内在的慷慨悲壮、倜傥不羁、宁折不屈、爽朗耿直、是非分明的人格精神,概述了秦腔的传播途径以及对其他剧种的影响。第二章“20世纪最有影响的秦腔班社——易俗社”,是该书的重点,全面介绍了20世纪尤其是上半叶成就最高、最为重要的秦腔社团易俗社，从它的主要剧作家、教练、演员等方面，凸现其在秦腔改革与发展上做出的杰出贡献。第三章“其他有影响的秦腔剧社”,重点介绍了西安另一个百年秦腔老社团三意社,以及正俗社、尚友社、榛苓社、秦钟社等的发展情况。通过这两章描述出了20世纪上半叶秦腔发展的脉络。第四章“陕甘宁边区时期的新秦腔”,主要通过对民众剧社、七月剧团、关中剧团、竞存社等的介绍,描述了在陕甘宁边区形成的新秦腔。第五章“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立至‘文革’时期的秦腔:秦腔的改革与繁荣期”,描述新中国建立到“文革”前这17年的秦腔发展历史。这是20世纪下半叶秦腔发展的一个高潮,造就了一批有名的剧作家、表演艺术家和名导名戏。此章以陕西省戏曲研究院作为描述重点。第六章“‘文革’十年的秦腔:艰难的坚守”,介绍了“样板戏”和当时相对比较好的剧作《骆驼岭》《枣林湾》等。第七章“新时期的秦腔艺术:在辉煌与困顿中前进”,从“文革”后到20世纪末的20余年秦腔发展概况、代表剧作家的代表作品、以梅花奖获得者为代表的新生代秦腔名角、冲破市场化带来的困境而迈入新世纪等方面展示改革开放以来秦腔艺术的发展状况。此时既是20世纪秦腔第三个发展繁荣期,同时又是秦腔陷入前所未有的困境时期。20世纪80年代是秦腔艺术新的繁盛期,经典悉出,新作逢时,名家显现,观众甚多。进入20世纪90年代,随着市场经济的全面启动,戏剧艺术的发展环境发生变化，秦腔和其他剧种一样,面临新的挑战和机遇。经过文化政策的改革调整,秦腔艺术以适应市场的新面貌进入了新世纪,并继续做出新的成绩。附录的“20世纪秦腔大事年谱”,是按照时间顺序将20世纪秦腔发生的大事作纵线条的勾勒,与前几章的横断面描述形成纵横交织的网状结构,类如《史记》的“表”与“本纪、世家、列传”之关系。
从以上内容可以看出,《20世纪秦腔史》采用以时间为纵线和以社团、剧作、演员研究为横断面纵横交错的结构方式,突出重点社团、剧作和名角,尽可能既全面又有重点地展现出20世纪秦腔发展的面貌和成就。其主要学术价值和社会意义,我认为有如下几点:(1)填补了秦腔研究的一段空白。该书承接焦文彬等先生撰写的《秦腔史稿》,形成秦腔从古到今的完整史。《秦腔史稿》是通史,该书可谓断代史。(2)研究资料丰富。该书力图从戏曲最为重要的两个要素“剧作家”和“演员”的角度，全面勾勒20世纪秦腔的发展脉络,尽量搜集全名家名作,使之能够展示出这一历史时期秦腔剧作家、作品、表演艺术家的全貌,力求达到一书在手,当时的代表性剧作家、名作、名角资料就能基本掌握,为读者、研究者提供资料上的方便。(3)对振兴繁荣秦腔有莫大裨益。秦腔已经被国务院列入“非物质文化遗产”保留项目,是优秀传统文化的活化石。对其进行专门研究,有利于文化建设,有利于秦腔艺术的繁荣发展。
益荣教授在学术积淀丰厚的陕西师范大学，从事戏剧文学的教学与研究工作,有较为深厚的文艺理论素养和研究才华,相信他能在秦腔研究,尤其是秦腔的起源、演进、流派、艺术特色、社会意义等理论研究上有更大的作为。这是热爱秦腔的人的愿望,也是我作这篇序文的初衷。
聊此为序。
《20世纪秦腔史》，高益荣/著，陕西师大出版社2014年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