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宝珠
早春
鹅黄色的鱼，它从
无限辽阔的天空
游动到
一枚心形的叶子
那么软
那么新鲜
春风路过树冠，一直
瞅着
燕子穿上黑礼服
前来赴宴
陪伴
烟雨，伴着黄葛树；迎春花
伴着崖畔或村庄；浅草
伴着马蹄；纸鸢，伴着天空
和小娃娃；柳枝，伴着紫燕
老屋，伴着烟囱和春联
只剩我，一个人，也没人伴
平凡、拘谨、任性，我经常用
文字裹挟自己
驻足时，我是薄如轻纱的雨
行走时，我是荒野寂寞的花
杏花风
风，从唐朝或宋朝吹来
一直吹到
远去的村庄。
斜阳照射的时候，一朵朵、一簇簇
像大姑娘小媳妇的耳坠，叮咚作响
我喜欢这种清脆的声音
却没有耳孔
只能举起杯盏，杏树长粗了一圈，
杏花开了又凋谢
我居然忘记杯盏里
空空如也
记得
记得，你在窗玻璃上
画我
一定要比霜花的模样
更纯洁
我才能把自己
想象成一只蝴蝶
就算，飞不过沧海
也要飞翔在往事的
篱笆
惊蛰颂
雷声响了，在雨点之前
就唤醒了池塘
水波动了，揉揉惺忪的眼睛
温暖了野鸭
东风吹来，推开柳枝
探访田野的石头
鸟飞了，就好像天上闲游一样
花开了，就好像苏醒了一样
虫子叫了，就好像虫子发言一样
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都是可以的，都来得及
天光
脸上
衣服上，老牛的铃铛上
都跳跃着一些光斑。头发
被霜露打湿，那个小孩
湿润而羞涩
似乎是风中的草
早晨的天光里
以为小桥是春天的月洞门
白鹭大大咧咧地
飞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