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耀文
小村
小村的村名毫无诗意
土里土气
得名还无据可查
黄土山包沉默如金
一些窑洞随意摆放
鸡鸣叫醒村庄
日之夕矣，羊牛从诗经里下来
深夜的犬吠彼此呼应
我的乡亲们，顺着农谚的指引
奔波于节气之间
把犁铧耧车锄头镰刀当作铅笔
在地里雕琢
糜子谷子玉米土豆的诗行
那些苦菜甘草车前远志蒲公英，
早已习惯了露宿和流浪
我在一孔窑洞里降生
长大后就转身离开，头也不回
如今，野草将窑洞吞没
我的两鬓被白霜侵占
小神堂村，成了纸面上的故乡
土窑洞
阳光投在窑洞里，形成一束光柱
一些细微的尘埃
和经年的心事清晰可见
斑驳陆离的人生彼此映照
一面土炕，承载了生死疲劳
锅灶漆黑，摆放着油盐醋酱茶
酸甜苦辣咸五味杂陈
锅碗瓢盆交响，演绎喜怒哀乐
那些婚丧嫁娶啊
让阴晴圆缺轮番上演
三年前
窑洞没能摆脱宿命和轮回
在一场秋雨苦口婆心地劝说下，
悄然坍塌
埋掉了一罐猪油
三斗糜子
几件破家具
还有那些陈年的旧事
荡秋千
一条村道，通向起点和终点
钻天杨心高气傲，
想要扯下白云的衣袖
孩子们在两棵树间荡秋千
他们内心澄明
摇晃着懵懂的童年
风轻轻摩挲着干净的脸
土豆
那年，二婶收完
最后一块地里的土豆
这个过程，预示了结局
一场秋雨零落而至
前来营造氛围
春山在望
她就将自己种在土豆地里
将兄妹三人遗失在人间
土豆是孩子们的面包
他们啊
此生都延续着母爱的饥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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