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边漫步忆往昔 父爱如山无需言 姐弟自小感情深 代理教师终日忙 生日祝福全收到 从初春乍暖还寒的夜幕中一头扎入地铁，赵小花已经凉透的肌肤顿感暖烘烘的。凌晨6时38分，一股强烈的倦意将她爱怜地搂紧了……陡然，一声女人的尖叫和脆响的耳光，将小花从浅梦中惊醒，但见原先空荡的车厢里不知何时挤满了人，一个个拧着脖颈歪着脸，好像城隍庙里的罗汉。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一名身形丰盈高挑、衣着光鲜靓丽的少妇，正一只手揪住一名进城务工人员打扮的瘦矮男青年油渍麻花的衣领，另一只手高举在空中要挥舞，被身旁乘客拉阻道：“出门在外多担待，有话好好说，张口骂、动手打，总归不文明！” “不文明？我的耳光子打了他的脸蛋子不文明，他的锤把子戳了我就文明哩？”别看少妇模样赛天仙，言行却粗俗，从其话语略知八九，无非拥挤中男青年露出工具袋的锤把或凿把碰触到少妇的身体部位。因此就有怪毛小子撂出怪毛话：“谁叫你的个子那么高、尻子那么大哩？小伙儿的锤把子顶多碰着别人的腰眼子，却正好戳中你的尻蛋子。小伙儿的锤把子没长眼，难道你的尻蛋子也没长眼？”车厢里炸出一片哄笑。少妇虽火冒三丈，却无计可施，一则人墙阻挡寸步难移，二则这几日流感正紧，人人口罩掩面，鬼晓得是哪张嘴里说的！小花也跟着笑出了眼泪，旋即叫苦：糟糕，光顾着看热闹，竟然坐过站哩！ 经过返站——转乘——出站——骑行等一通操作，把沉睡中的江宁城像冰糖葫芦一样从大西北串到大东南，待赵小花急死忙活赶至天鹅湖公寓西门口时，手机时间显示为2015年3月2日星期六08:03，即同平时约定的8时整迟到3分钟！该死的地铁闹剧！因为自己违约在先，所以马小淘花枝招展、芬芳优雅的全职妈妈没有继续等她，此种逻辑似乎合情合理，但小花的心头却掉进冰窟。不就是3分钟吗？难道你的时间就那么金贵，连3分钟都等不及？此前我提前5分钟、10分钟、15分钟等你的时候，全忘记了？难道有钱人都这么尖酸刻薄、容不得人吗？ 陡然，短信铃声叽喳响起：赵老师好！这么晚打扰，是想告诉您，明天是小淘10周岁生日，我们今晚飞三亚，明天在海边举办庆生礼。本周就不补课啦。下周六见。祝您晚安！小淘妈妈艾秋言。 小花舒了一口气，原来不是马小淘的花枝招展、芬芳优雅的全职妈妈尖酸刻薄、容不得人，而是人家压根不在家。还好，师者的尊严并无损伤！但转而，又掠过一丝忧伤，人家10岁娃娃过生日都能说走就走，可自己下狠心要把故障频出的手机换个新的，却一拖再拖，大半年过去终究未舍得，导致短信时常延报，闹出不少笑话，眼下这出可谓最后的通牒。换！今天必须换！ 踽踽独行在初春的雁荡湖岸畔，小花的心情亦被诗情画意紧紧包裹。3月2日，多么巧合的日子，不光是马小淘10周岁生日，也是自己50周岁生日啊！往年的今天，妈妈一定会给她做一大碗窝着一个荷包蛋的长寿面，寓意她是妈妈永远的鲜蛋蛋。往年的今天，丈夫老王一定会给她画一幅赏心悦目的山水小品，说几句诸如“青山绿水延绵爱，岁岁年年有今朝”之类祝福的话。嗣后的情况一定是小品画被老王的狐朋狗友连哄带骗地以极低的价格求购，再以不菲的差价转让，唯独情深意浓的祝福刻印在小花的心田，谁也拿不走。往年的今天，弟弟大壮一定会发来一大堆自作的拽文嚼字的所谓庆生诗，以及一枚寓意新年新岁步步高的123.45元微信红包。尽管她总要嘟囔一句，小气鬼，若发来567.89元，步步高到无可附加，岂不更美？但内心却甜蜜蜜的，毕竟，从前那个不懂事的娘家人，如今越来越脚踏实地有情有义哩！往年的今天，儿子猪猪一定会罗列出工作贼忙、备战考研等若干条不能陪伴她过生日的客观理由，最后半真半假地补充一句，为了进一步加深母子感情，请给我发一枚母爱暖暖的大红包。小花不是滋味地骂一句，花喜鹊，尾巴长，娶了媳妇忘记娘！顺手把大壮的红包给转了去……而最近，妈妈和大壮随旅游团去了江浙，老王驻村帮扶迎检不断，猪猪又一次备战考研到了关键时候，估计大家早把今天这个平淡无奇的日子忘到九霄云外哩！ 往事，如不堪重负的小木桥，架在时间的河岸上，爬上小花的心头。 那是很多年前的那个如同今天一样如诗如画的初春时节，还是黄毛丫头的小花正和一群小伙伴在沣河畔嬉戏，脚踏“飞鸽”的爸爸一边一路烟尘地从堰上飞驰而来，一边声震云天地呼喊，小花——小花——你妈妈给你生了娘家人哩！ 说实话，小花一点儿也不喜欢这个被爸妈称为娘家人的小鼻子小眼睛小胳膊小腿儿的家伙，因为自从有了他，自己的好日子便到了头：妈妈白天不再陪着她玩耍，晚上不再哄着她睡觉，就连去育红班上学、下学，也是托付隔壁西红、喜红姐妹俩那位斜着一只眼的哑巴奶奶顺带经管。还有在江宁省当工人的爸爸（老家人习惯把省会江宁叫作江宁省，把吃商品粮的人员公职统称工人，而实际上爸爸的准确身份是江宁市城区某小学教师），非农忙时节，以前每月回来一次，如今每周六回来，周日很晚才走，刷锅洗碗，洗晾尿布，样样干得欢。小花一脸严肃地质问爸爸，为什么对赵大壮比对我好？爸爸笑答，弟弟是你的娘家人，当然得多关心爱护。他有出息了，你这个当姐姐的才会有底气哩！ 爸爸的话，使小花懵懂意识到关心爱护好娘家人的重要性，就像二姑家的雅雅姐姐在婆家受了气，娘家人红道哥哥二话不说，寻上门只把一对牛铃样的大眼窝一瞪，便骇得那一家老小敬烟让茶赔不是。从此，小花不再对爸妈无微不至关心爱护大壮的行为一脸严肃，而是心甘情愿加入到无微不至关心爱护大壮的行动中：出门玩耍或去地里挑菜，路近了，领着他，路远了，背着他，尽量不让他的小腿儿累着；有好吃的、好玩的，先紧他吃、紧他玩，只要他开心她就特别开心。尤其是进城到爸爸工作的学校借读后，爸爸须经管他的学生，送大壮进班、接大壮回家的任务责无旁贷地落在小花的肩上。糟糕的是，大壮就读的低年级在南部平房区，而小花就读的高年级在北部教学楼，之间隔着直径200多米的操场，因此，每当她护送罢大壮，气喘吁吁跑进本班时，总比上课铃声慢半拍，而放学铃声响起，满心长草的她顾不得参加本班排队，便飞也似的赶到校门口接大壮。由此，尽管各科成绩一贯名列前茅，但是“三好学生”的荣誉屡屡与她失之交臂。直至小学毕业，她才得以从送接大壮的差事中脱身，真像打了一场风雨无阻其漫且长的仗啊！ 小花所借读的是一所厂办子弟中学，或许正是由于其不见经传的名声和并不紧俏的生源，经爸爸的多方努力，才使小花有机会在尚未解决“农转非”的情况下，得以享受与本区户籍孩子同样的读书条件。小花格外珍惜来之不易的机会，因为在老家和自己一等子的西红、喜红，一个早婚，前不久在老家看见她，肚子大得似狗熊，说马上当妈妈哩，另一个考上县重点中学，但是爸妈要把钱省下来给她姐俩生娘家人，责令她打消读书的念头，通过她姨夫的门路，去邻市棉纺厂当了合同工，身体吃不住，整个人瘦成一把骨头，而自己却能够坐在江宁省窗明几净的教室里五讲四美三热爱，该是多么幸福！ 小花幸福地遨游在由“之乎者也”“abcd”“重大意义”以及无数个公式编织的海洋中，勤学好问，举一反三，成为师生眼中“即使本届有一人被重点高中、中专、中师录取，那也非赵小花同学莫属”的好苗苗。遗憾的是，按照政策，借读生须回户籍所在地参加中考，从而令校领导和班主任老师失去一次扬眉吐气的机会。 三年转瞬，中考在即。同学们在家长的陪护下，忙着寻找所在考点的最佳路线，家庭条件稍好些的，则索性在考点周边提前定下旅馆，以减少奔波之苦。小花一脸茫然地问爸爸，我该在哪里考试？爸爸仍是那副泰山崩于前我自岿然不动的神情，这些天尽忙给大壮联系借读市一中，把给你回原籍报名参加中考的时机错过了。爸爸的意见是，中考、高考这条路咱就不考虑了，得省下钱来支援大壮上中学、念大学、买房子、娶媳妇……另外，区教育局和有关单位正联合筹办财会职校，9月份开学，学期3年，毕业后全区范围分配工作，爸爸好不容易给你报上名，这样，既能继续念书，又能解决就业，不比上高中、考大学实惠？爸爸的目光中充满对未来的憧憬，而小花的心头却一阵酸楚。她多想像小时候那样一脸严肃地质问爸爸，为什么对赵大壮比对我好？难道就因为他是娘家人，自己就得放弃热爱的学业、心仪的志趣、美好的未来，牺牲一切为他服务？然而，话到嘴边，终究咽下，因为她看到爸爸额头渐深的皱纹和双鬓渐显的白发，心便一下子软塌塌若面条了。 职校的学风是散漫的，但是小花却像上了发条的闹钟，一分一秒都不忍虚度，不仅在代表学校参加的全省珠算比赛上夺冠，而且过关斩棘地拿下全国高等教育自学考试会计专业大学专科毕业证书，老师、同学、师弟、师妹们无不高看一眼，猜想她不一定分配到哪家高门槛单位大展宏图哩！但出乎意料的是，据毕业生就业资料，小花的去向是远在城南山中的木材加工厂，所从事工作则是同大小伙子一样三班倒的体力活。小花妈急了，问小花爸，不是说分配区属企事业单位吗？山里的木材厂算是哪家的区属企业？小花爸把那张泰山崩于前我自岿然不动的神情一板，谁说木材厂不是区属？区内企业投资经营，就算开办到国外，也是区属！难道你个家庭妇女倒比我个正科级国家干部还懂得多哩？小花妈越发气恼，为啥人家学习提不上串儿的娃一个个进了这机关、那企业，轻的不担，重的不挑，走几步路就把班上了，而咱的小花是正儿八经的大专生，上班像朝山，干活像劳改，要是半路上被狼拉走，我找谁说理去？都怪你老实头儿，跟领导尿不进一个壶，人家手段高，不明着打击你，却暗地坑到小花的头上……小花爸一时语塞，心中倒海翻江。两年前，他被德高望重的老局长在全区中小学教师教学观摩会上慧眼识英，破格提拔为局办主任。哪知年余，老局长到站，新局长更张，坐了冷板凳的小花爸没少唱反调。不知小花妈所言是否戳中要害，但随之而来的结果是，小花在荒山野岭当了三个月抱木工人，连同事的名字尚未记全，就因厂子效益不佳而被裁员了。 正憋着一肚子气，厂里来人收钱。小花爸没好气道，我娃刚上班，就下岗了，生活还没有着落，你们不发钱，反倒收钱，哪有这种道理？来人也是一脸无奈，说按规定缴纳养老金和医保，每年三四百元的样子，好处是保留公职，等到厂子倒闭时，要么领取一疙瘩安置费，要么重新分配工作。小花爸的态度愈发不好，说简直自相矛盾！厂子都倒闭了，找谁领安置费？又找谁重新分配工作？ 来人被问了个大红脸。政策上的事情，岂是他一个劳资干事能说得清？因此撂下一句，那……按政策，不缴费的话，小花就算是主动离职了啊。便一去不返。 主动离职的小花，被爸爸安排在区属某小学做代理教师，实际上是从事教师职业的临时工。之所以选择该校，是因为其远离城区，有门路者都调走了，校方有补充师资力量的强烈需求。由于是代理教师，工资自然微薄，但工作量却丝毫不小，不仅本分工作得认真完成，而且正式教师不愿干的，也会顺理成章让你接单。小花在兢兢业业做好给二年级代语文、给三年级代数学的本分工作的同时，往往还客串其他老师缺席的体育、思品，以及协助教导处训诫调皮捣蛋的学生、协助教务处领取发放教具、协助后勤给各班分发早餐等工作。特别是在会计休产假、出纳停薪留职期间，小花还发挥在职校所学专业优长，兼做了一年多会计、出纳的差事，非但未出现一分钱纰漏，还考取了教师资格证书，获得了全区中小学校“教学能手”奖状，喜得校长没少在小花爸跟前夸小花，并点拨玄机道，人家没教过一天书的人都照样招进教师队伍，还专拣好学校进，小花是咱系统子弟，德才无可挑剔，你给局长好好做做工作，应该问题不大。据传，上级下了限制政策，年终这趟当是“末班车”，再不抓紧，就把咱小花耽搁哩！ 小花爸豁然灵醒，心想，一个领导一个行事风格，自己何必作茧自缚？解决孩子就业才是头等大事！可是，自己如何做，才能让领导化解成见，从而善念大发呢？送礼吧？缺经济实力。溜须吧？少表演天赋。思前想后，计上心来，连夜妙笔生花，洋洋洒洒撰成一篇在局党委团结带领下，全区教育系统干事创业开新风、勇立潮头向前进的通讯报道，说事关重大，请报社总编室老友帮忙尽量往前排。所幸年终岁尾，正值系列展示全市和谐社会建设成果之重要节点，而反映区县教育工作的深度报道稿件又十分缺乏，因此交稿次日，报纸便以三分之二版面篇幅，不仅刊发了全文，还醒目地配发了记者此前采访拍摄却未能发出的该局领导班子手捧蓝图，研究规划校舍改建的大幅照片，瞧，局长笑得多么灿烂！ 果真，不等小花爸主动汇报工作，局长已笑盈盈地嘘寒问暖，剩下的事情便水到渠成了。局长大笔一挥，十分爽快地在《关于照顾解决赵小花同志在局教育系统安置就业的报告》上签字，并当着小花爸的面对人事科长交代，还在老局长手里的时候，老赵就是全区教育战线有名的老黄牛，帮助老黄牛式的好同志解除后顾之忧，是局党委以人为本的一贯原则，虽然上级对新进人事工作有严格规定，但是前有车、后有辙，这趟末班车咱们全力以赴务必登上。感激的泪水在小花爸的眼眶里打转转，多好的领导啊，自己前几年吃错了什么药非和人家唱反调，误了自己，误了孩子，自讨苦吃，该！ 如释重负的小花爸唱着秦腔回到家，对早已恭候的小花夫妇详细通报了截至当日17时25分，事情所取得的实质性进展。小花夫妇激动得不知说什么好，跑到小卖部买了一挂鞭炮，噼噼啪啪放了起来。然而，世上的事情，不到尘埃落定的那一刻，是万万不可轻下结论的——比如大壮的从天而降！ 半年前，职高毕业的大壮夫妇分别从造纸厂和冶金厂下岗，埋怨爸妈没本事安排好他们的出路，信誓旦旦要去外面世界开创未来。爸说，那你留下几张照片，一旦有合适的工作机会，填表要用到。大壮横道，好马不吃回头草，照片一张也不留！正是因为这个愣货下了那么大的决心，说出那么重的话，小花爸才在“末班车”的事情上压根没有考虑他。谁知，夫妻俩就在年根之夜，扛着出走时的大包小卷狼狈而归。小花爸抽了一夜烟，单独叫来小花，嘴巴几张，难吐一字。小花说，爸你啥也别讲了，我同意把这次就业安置机会让给大壮。每家有一个正式工，日子就能混着朝前走，小王（即后来的老王）是正式工，我俩的日子能过。小花爸忍不住老泪纵横。 哪知，由于小花爸的反复，致使“车”走事黄，俩孩子双双落空。大壮夫妻养鸭卖鸭、租售光碟、办小饭桌，摸爬滚打，精没少成，罪没少受，钱没落下，三天一吵，五日一闹，街坊邻里叫苦连连。却不知什么机缘，干上帮人法务诉讼的差事，有门儿，一路走来，苦乐自知，去年把女儿囡囡成功送入一本，也算大功一件。小花则好似一只不知疲倦的陀螺，在代理教师的轨迹上转了一年又一年，直到近年受到就业荒的冲击，只好另谋出路，周一至周五在城北小饭桌辅导学生作业，双休日跑到城南天鹅湖公寓给比自己高出将近一拳的马小淘补习语数，虽然每日早出晚归，累得几乎散架，但比学校代课多挣不少，加之与自己经历相似的好友陈晓丽讲，从本月起，年满50周岁的她，将能按月享受政府发放的1172.00元养老金，11月份另有2360.00元取暖费，如此累计，也算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小富婆哩！ 经济的好转，却难以填补亲情的缺憾：首先是8年前，爸爸过早走完人生驾鹤西行，子欲养而亲不待，一憾也！再就是去春，老王驻村帮扶，好像鱼儿归海，又似枯木逢春，一天到晚连轴转，聚少离多，二憾也！第三憾，也是她的心病。两年前，在外地工作的儿子猪猪来电说，儿媳木子再过两个月就到预产期了，让她过去照顾生活。小花满心欢喜，忙前忙后。谁知，木子对她老两口曾对自己的年龄、工作、学历、相貌并不满意，鼓动猪猪早断早了的过往耿耿于怀，对小花的贴钱、贴时、贴力视而不见，横挑鼻子竖挑眼，甚至扬言你做的饭我不吃，别占我的锅灶！小花忍无可忍，端起刚出锅的饭菜倒进垃圾桶，跳上火车打道回府。两年来，把个傻儿子夹在两难中，隔时发些孙女小可的照片和视频小段，每次都说，妈你别生气，等我做通木子工作，一定第一时间把小可抱回去跟你玩。如今，眼看小可两岁了，她老两口还连那双肉嘟嘟的小手都没摸过，天底下竟有这等奇葩事！ 忽然，悦耳的来电铃声悠悠扬扬地响起，小花如梦方醒。老王在另一端说，我最多再过一个小时就到家啦！小花问，又把啥落下了，急急忙忙回来取？老王憨声道，今天是老婆大人寿诞之喜，我把最美好的祝福落下了，十万火急哩！小花幸福地嘟囔一句，老实头儿，老了老了，还浪漫得不行！ 刚挂掉，又响起。儿子猪猪道，妈，我们最多再过一个小时就到家啦！小花问，你……们？猪猪说，我正在驾车，不方便讲话，让木子和小可跟你讲。话筒里先是木子羞答答地唤了一声妈，紧接着传来奶声奶气的声音，奶……奶，星艺（生日）……快……热（乐）！啊，亲爱的小可！泪水模糊了小花的眼帘，万语千言塞住喉咙，最后吐出四个字：一路平安！ 手机再次响起，是大壮发来的短信。文化程度不高的他，却偏爱拽文嚼字：老姐，50年前的今天，准确时间为上午九时卅分，是你的出生吉时。小弟特意锁定这个时间发送短信，感谢老姐为咱们家所做的一切！母亲大人说很想再亲手给你做一碗窝着一只荷包蛋的长寿面，但是我们的旅游还没有结束，只能遥祝啦！小花嘟囔道，小气鬼，连红包都没有！话音刚落，微信传来，竟是一枚567.89元红包！令小花喜出望外的，不仅是寓意新年新岁步步高到无可附加的红包金额的升华，而是这条短信居然准时准点！看来，是否更换手机，还有待考虑啊！ 金灿灿、暖融融的阳光洒在小花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芒。 投稿微信：AKL173 投稿邮箱：346169964@qq.com 来稿注明通信地址、联系电话、邮编、身份证号、开户行全称、开户行行号、账号 本版绘图 瑞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