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林经历有惊无险 后厨洗碗任劳任怨 上网寻找爱情姻缘 有志青年终成眷属 面塑事业红红火火 “帆帆，一会儿给你引荐一个小伙子，南山的，你好好看看，行不行？” 望着妈妈期盼的眼神，浩帆感激地点了点头。为自己的婚事，父母操碎了心。一年来，像走马灯似的见了一个又一个对象，可是，谁愿意找她这样一个脊柱有缺陷的人呢？ 她听见一阵杂乱的脚步声，随着父母进来两个陌生人：一个小伙子，中等偏高个儿，腿脚利索，近三十岁，尽管肤色有点暗黄，可是穿着时尚，一双眼睛炯炯有神。一位中年妇女，四十多岁，一看就是那种劳碌干练的农村妇女。妇女脸带微笑，声音不高不低地说：“今天，我带我的弟弟前来相亲……” 靠坐在椅子上的浩帆连忙起身，拉过放在身旁的双拐，夹在胳肢窝，迎接客人。中年妇女一见，连忙上前扶着浩帆坐回原处。浩帆回头，发现小伙子看她的眼神里满满全是怜悯，心里不由咯噔一下。 浩帆开门见山：“我脊柱有问题……” 中年妇女望着浩帆回应：“这，事先知道！”转脸对其弟说，“姑娘就这样，你俩自己看看说说吧！”说罢，望着浩帆的父母。浩帆的父母望着精壮的小伙子，满意地给女儿使了一个眼色，拉着小伙子的姐姐，去了另一房间。 一 宽大的客厅，只剩下浩帆和小伙子。浩帆觉得自己的心，怦怦跳个不停：小伙子浓眉大眼，一表人才，为啥要找她做对象呢？ 小伙子仿佛洞穿了浩帆的心思：“去年，我父亲从盖楼的脚手架上跌下来，住院，接骨，治伤……弄得经济不太好了！” 浩帆大吃一惊：“那你把我娶过去，不是雪上加霜吗？” 小伙子眼珠一转说：“可以为你申请低保啊！” 浩帆心里咯噔一下，小伙子真精明，想让国家养我一辈子。我肉体的脊梁是有问题，但我心灵的脊梁没有问题。她委婉地说：“我有两只手呀？我也能干一些力所能及的活儿，养活自己！” 小伙子长叹一声道：“我看你也挺可怜的……” 浩帆心中一阵悸动：“可怜不是爱情……” 小伙子真诚地说：“我愿意照顾你一辈子！” 浩帆望着小伙子，咱不成了人家的累赘呀……霎时心中释然，话不投机，还是早点各讨方便：“我觉得咱俩不合适，你应该找个身心健康的姑娘。” 小伙子呆呆地望着浩帆，心里特别别扭，自己就是通过手机里姑娘的照片，看姑娘有几分才貌才来相亲的，谁知咱不嫌弃人家，人家倒嫌弃自己。那还是蜡烛与火，离远点好！ 小伙子点点头转身走了出去。不一会儿，浩帆的父母一脸不悦地进来，母亲小声问：“帆帆，人家哪点不好，你还挑三拣四的？” 浩帆眼含泪光仰望着父母，旋即低头小声说：“两人没有共同语言，我不能一辈子活在人家怜悯的目光里啊……” 父亲摇摇头，小声叹息：“多么好的一个对象……帆帆，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 浩帆抬起头，一脸泪水：“我，我不想凑合……” 面对女儿的泪水，父母还能再说什么呢？只有隐藏不住的满脸忧伤。 夜深了，浩帆望着窗外一轮暗淡的残月，听着风吹树叶哗啦的声响，浑似梦的依稀往事，一齐涌上心头…… 命运似乎对她十分不公。秋天，原本是丰收的喜悦季节，可是那年的那个秋天，竟是那样残酷，她在小河岸边那个叫余杨堡的村子呱呱坠地仅仅一个月，父母就发现她不正常，带到城里大医院检查，发现她天生脊椎侧弯。年轻的父母看着她，欲哭无泪：“难道这就是上天的恩赐和惩罚吗？可是，我俩没做过一件亏心事啊！”亲戚朋友纷纷劝说：“治，没法治。咬咬牙，把娃撂了算了！” 母亲抱着她，流着泪在村外偏僻的树林里转来转去，又流着泪把她抱了回来。再有缺陷的女儿，也是父母的一块心头肉，也是一条鲜活的生命呀。得养活她！虽然她上面还有一个哥哥，可是父母对她特别偏爱。 尚不知世事艰难的她，在父母忧虑的目光中，一瘸一拐地渐渐长大了，也慢慢在亲戚邻里的小声议论里，在同龄孩子的好奇目光中，知道了自己的与众不同，明白了自己天生的缺憾。 上完初三，父母让她待在家里养她。待了两年，她感觉到父母的艰辛，身体有缺憾，不能心灵也有缺憾啊？不能总待着吃闲饭！在临巷的家门口，父母帮她开了一个小小日杂店。两年后，哥哥娶进嫂嫂，她把日杂店转给嫂嫂经营。她另外寻找自己力所能及的工作，苍天不负有心人，终于在离村不远的一个学生灶上，得到一份切菜、洗碗的工作。盛夏酷暑，切菜工作间的温度高达40℃以上，脸上的汗水，瞬间形成一条条小溪；身上的汗，湿透了衣衫。寒冬腊月，滴水成冰，抹布放到案板，转眼就冻得粘成一块。二三百人的学生灶，洗菜、切菜，洗碗，消毒。酷夏，双手蜕了一层又一层嫩皮；隆冬，双手裂开一道又一道深口。如此，每月有了1200元收入……在这切菜、洗碗的岗位上，她一干就是四年。 有一次，她拄着拐杖洗碗，脚下一滑，摔倒在水池旁，破碎的瓷片割破了她的手指，伤口很深，鲜血染红了水池旁的水泥地。同在学生灶打工的父母望见，一阵风跑过来，母亲急忙从学生灶的医药箱找出碘酒为她的伤口消毒，父亲飞快地翻出创可贴给她的伤口包扎。父亲一边笨拙地为她包扎，一边含泪说：“帆帆，别再干这些活儿了，回家，有我和你妈呢！”母亲流着泪心疼地说：“回家吧，帆帆！我和你爸能养活你……” 疼得吸溜吸溜的浩帆，含泪笑着摇摇头：“我知道爸妈爱我。可是，你们能养我一辈子吗？我得学会自己养活自己啊……” 河边柳树摇曳着柔软飘逸的柳丝，一次次的绿了黄了；庭院里的玫瑰花，不知多少回含苞绽蕾；屋檐下的紫燕儿，不知多少代展翅高飞……随着青春年华的到来，浩帆也该寻找自己的另一半。然而，命运多舛的她，爱情的路上，更是坎坎坷坷，布满荆棘……父母动员所有的亲朋好友，为她牵线搭桥。浩帆明白，父母为自己的婚事，操碎了心。她满怀期望地见了一个又一个小伙子，可惜漂泊的云不懂春天的风，无一合适的。 二 大千世界，茫茫人海。难道就找不到一个知音？浩帆决定借助现代化的工具。她熟练地打开手机，大胆地把自己加进聊吧——她面对手机屏幕，想从这儿找到爱情的火苗，推开幸福的大门。 不久，聊吧的一个小伙子引起了她的关注：微黑略胖的脸庞，炯炯有神的眼睛，不停奔波的经历，多次转换的职业，都显得他鹤立鸡群，一枝独秀。小伙子叫严峰隆，东北黑龙江畔的煤城人，大她四岁，在职高学过美术设计。步入社会后，不屈不挠地追寻着梦想。几年后，他回到黑龙江畔的煤城，筹集资金，开了一家小饭馆，十多张桌子，两个包间，可惜位置不好，生意清淡，开张半年，没挣没赔，最终转店。不久，他学会了驾驶挖掘机，在沸腾的多家工地上，开着轰轰隆隆的挖掘机，迎朝霞，送星斗，顶风雨，披霜雪，一干就是两年多。 这样有理想、有追求、有毅力的小伙子，不就是可以托付终身的另一半吗？ 在网上聊吧，浩帆和严峰隆经过近两年的交往，谈人生，说理想，话拼搏，议未来……越谈越热火，越聊越默契，两颗心越靠越近。这年瓜果飘香的金秋，严峰隆千里迢迢从松花江畔赶赴关中平原这个小村庄，来看望自己的心上人。 二人相见，如两块磁铁相遇，很快就紧紧地相吸在一起：浩帆觉得，严峰隆就是自己日思夜想的另一半。严峰隆觉得，浩帆就是老天赐予自己的一位仙女。经过半个多月的相处，在中秋佳节之夜，在坠着串串玫瑰色葡萄的葡萄架下，望着天上一轮皎洁的圆月，品尝着红色圆盘中的香甜月饼，两人确定了终身大事。 未来的家，安在哪里好？浩帆怕冷，父母也怕她远离故土不便照看，去东北肯定不行。何况严峰隆的母亲遭受意外打击，出走杳无音信；出资助他求学的妹妹，在山西五台山附近打工；只有年过半百的父亲，在家乡砖厂制作晾晒砖坯。想来想去，征得父亲同意，决定把家安到浩帆这儿。 国庆节这天，是浩帆和严峰隆终生难忘的一个美好日子，两人怀着欣喜和羞怯，步入神圣的婚姻殿堂。 浩帆家的农家小院原来有三间平房，多少次，急需钱，有人劝父母卖掉那个小院。父母坚定地摇摇头说：“那是留给女儿帆帆的！”哥哥和嫂嫂也都支持父母。大婚之前，将这座小院送给了浩帆和严峰隆小两口。小两口又筹资在小院里盖起一间厨房。从此，他俩摸索创业，扬起了让命运焕发异彩的风帆。 婚后，浩帆一有空，就在手机上浩如烟海的信息中寻找可能的项目。她觉得，自己不能“等、靠、要”，而应挺起脊梁，创造人生价值。而严峰隆前往宁波打工，在一家电子厂担任外观检测员。 三 河水漂着片片冰凌在村南拐弯东去，岸边的小草刚刚露出尖尖的嫩芽。春光灿烂的一天，严峰隆在山西打工的妹妹来探望嫂子浩帆。严峰隆妹妹的孩子手里拿着一个捏的面人。浩帆觉得很新奇，脑子里灵光一闪，自己的外婆掌握多种民间艺术，会剪纸、会扎灯、会做小花鞋、会表演划旱船。自己五六岁的时候，外婆逢年过节做花馍，见她很喜欢，外婆就让她动着小手学着做。捏面人，做面塑，和做花馍差不多，不是很适合自己吗？夜里，她上网查找，发现东北长春市一所面塑培训学校做的各种面塑色彩样式十分鲜艳生动。 浩帆打电话与严峰隆商量做面塑生意，两人一拍即合。 不久，严峰隆辞掉了宁波的工作，回来带着浩帆一起赴长春求学。在这所面塑培训学校里，学友们都很关心他俩，大家在外一起吃饭，分摊时，把他俩算作一个人，只收一份钱。 三个月里，小两口对面塑的基本流程已经掌握，做出的面塑也有模有样，多次得到老师佳评。学习圆满结束，买票返乡。 到家后稍作整顿，浩帆就催着峰隆和她一起外出练摊。日复一日，无惧寒暑。 一日中午，他俩摊前来了一男一女两个人，男的和颜悦色地说：“你俩是哪个乡镇哪个村子的？叫什么名字？” 浩帆紧张地说：“不让摆摊，我俩走……” 女的急忙拦住，轻声安慰浩帆说：“姐姐不要着急。我俩是县残联的，想在政策允许的范围内，给你提供一些帮助……”然后记下了浩帆的住地和名字。 这天刚回到家，村支书来访，说邻村一家老人去世，要定做花馍当献食，四盘四十元，问他俩承接不？浩帆和峰隆异口同声地说：“承接，承接！” “明天清早来取！” 次日清晨，村支书领着邻村人来取献食，看花馍上的人物花卉、色彩样式，新颖独特，赞不绝口，便多给了十元钱。他俩坚持不多收，说做生意得讲信誉。 邻村老人的丧事，无意之间，给他俩的面塑手艺做了广泛宣传。从此，他俩通过网络定做花馍，慢慢有了不错的收益。 春末的一天，村支书来找浩帆，说县上批给她的补助金到了，每月都能领，还递给她一个小本本。 四 面塑，看似不难，一旦面团入手，可不像一般人想象的那样简单。在东北吉林掌握的面塑技术，在关中腹地不是全都能用上，气候、温度、面粉、和面加水多少、蒸面时间长短……都和长春不一样。开始做成的面塑，放的时间长了，上面会长出白点，还会出现裂纹裂缝。原因在哪儿？小两口开始了艰难地探索，他俩先从最基本的原料面粉入手，自己磨面，不行，磨出的面太黑；换成县城面粉厂最好的优质面粉，也不行，筋丝太大，弹性太强，捏好不一会儿，又生生弹回原状……这种面不行，就换另一种继续试，购回的面粉，一袋挨一袋堆满屋角。一直试验了二十余种面粉，最后才确定了一种可塑性、弹性适合面塑的面粉。面塑上出现的小白点，是面粉中加盐不适量的结果；尽管加的盐量和面塑学校老师教的一样，然而两地气温、水质、面粉均有差异，加盐量多少为佳？他俩又开始反复试验，直到找出适当的加盐比例。 这年隆冬，天寒地冻，小两口接了一单面塑活儿，要得很急。可是，面粉蒸熟后，得放三四天才能使用。好在这单活儿属于红白喜事所需，面塑成品不用放很长时间。为了准时完成，小两口在灯下连续加班数天，几乎天天都是干到次日凌晨三四点才能入睡。 金黄的麦浪，千里溢醇香；果园的苹果，熟透赛蜜糖。一年又一年，小两口同心协力，面塑作品越来越惹人喜爱。立于书架上夫妻二人的全身面塑，恰似二人翻版，形似神似，满面笑容，仿佛象征二人携手相伴，走过风雨，踏平霜雪，生活充满阳光。 小两口的面塑手艺，引起了社会的广泛关注。一家大企业，帮助他俩在县城中心租赁了一间门面房，挂起“风帆面塑工作室”的牌子，作为他俩的艺术传播园地。一群志愿者，给他俩送来工作台、摆件柜、席梦思…… 面对社会暖流，他俩把全部心思都放在提高面塑质量和面塑水平上。他俩检视早期的作品，觉得并非尽善尽美，譬如：面塑的艺术性需要升级，面塑的稳定性有待提高…… 经过一次又一次地切磋、钻研、试验、攻关……他俩手下诞生的面塑作品，明显提高了一个层次。他俩制作的面塑杨子荣，目光炯炯，一身豪气，头戴风雪帽，脖扎英雄结，身后披风飞扬，把一个穿林海、跨雪原的英雄战士的大无畏精神，表现得淋漓尽致。他俩面塑的关公，丹凤眼，卧蚕眉，面如重枣，身着铠甲，魁梧雄壮，一手紧执青龙偃月刀，一手轻抚飘逸黑长须，形神兼备，十分抓人。他俩面塑的秦琼和尉迟恭，或持瓦面金锏或执竹节钢鞭，身着铠甲层层，缠绕红绸飘拂，各具风采。他俩面塑的钟馗，浓眉如剑，双目如炬，虬髯横竖，一袭红袍，长剑斜佩，背手夜巡，豪气冲天。他俩面塑的卡通人物、真人肖像、花鸟鱼虫造型逼真，形象鲜明，色彩艳丽，精细入微，看后让人爱不释手。 一件优秀的面塑作品，大多都要制作十余天。父母看他俩魔怔一般日夜拼搏，反复劝道：“咱们日子早已变好，政府给浩帆每月又有补助，差不多就行了！”他俩嘴上应承道：“请二老放心，我俩不是不知足。”心里却在呐喊，我俩刚刚取得一点成绩，难道就要安居现状，止步不前吗？ 五 农历八月十五，时逢中秋佳节。县城城隍庙举办一年一度的盛大庙会，古色古香的壮美戏楼上，演唱着百姓喜爱的秦腔、眉户剧，台下的观众人山人海。靠边四周，吹糖人的、捏面人的、做焦糖画的、剪纸的、做面花的、做孩童猫娃鞋和虎头帽的、画画的，一排又一排；搅棉花糖的、熬玉米糖的、卖蓼花糖的、卖琼锅糖的、卖凉粉饸饹的，现场做泡泡油糕等各种吃食的，一摊挨着一摊。 一位捏面人的朋友，因故无法参加，把原划给他的摊位让给了浩帆和峰隆，使他俩的手艺有了面向更多观众展示的机会…… 浩帆小两口的面塑，随着声名日隆，引来不少爱好者登门拜师学艺。他俩经过考核挑选，收了两个学徒。 在阳光明媚的初夏，省电视台来当地举办民间艺人海选活动，他俩的面塑被评为本县赛区的冠军。渐渐地，“风帆面塑工作室”声名远播，订货不断。艰苦的拼搏有了可喜的社会回报，两人的命运已焕发出闪光的异彩。 投稿微信：AKL1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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