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 锐
《三国演义》里的诸葛亮，虽不是道士，但是有道号“卧龙”。有人疑问，诸葛亮明明是伏龙，跟庞统一起号称伏龙凤雏嘛。他为何有伏龙和卧龙两个很近似的号呢？这真是一个有趣的问题。
《三国演义》第35回，刘备见水镜先生司马徽，司马徽向刘备举荐荆襄奇才，说：“伏龙、凤雏，两人得一，可安天下。”刘备想问详情，司马徽却卖关子，没揭出谜底。谜底在36回由徐庶走马荐诸葛时揭示，说诸葛亮所居之地有一冈，名卧龙冈，因自号为卧龙先生。刘备忙问：“今所云莫非即伏龙、凤雏乎？”徐庶答：“凤雏乃襄阳庞统也。伏龙正是诸葛孔明。”
这里交代了伏龙和卧龙的来历，似乎伏龙是他人对孔明的称谓，而卧龙是孔明自称。不过，伏龙、卧龙这么相似，应该还有更深层次的意味。伏、卧这两个动作还是有区别的。伏从人从犬，意为趴，脸向下，体前屈。而卧从人从臣，臣是竖立的眼睛，所以卧是人伏在几案上休息，眼睛呈竖立形。从这俩字含义，我们就有点明白了，伏偏动物，卧指人类。龙是传说里的动物，按说用伏龙可谓贴切，伏龙乃潜伏下身躯、等待时机再度升腾的龙。可龙又是被神化的，用卧龙来形容更显得此龙非凡品，隐隐有神人的风范。
笔者猜测，应该是先有伏龙，后有卧龙，甚至卧龙冈这个地名也是后人附会出来的。笔者的揣测是有根据的，司马徽说伏龙凤雏那段见于《三国志·蜀志·诸葛亮传》裴松之注引《襄阳记》：“刘备访世事于司马德操。德操曰：‘儒生俗士，岂识时务？识时务者在乎俊杰。此间自有伏龙、凤雏。’备问为谁，曰：‘诸葛孔明、庞士元也。’”
关于卧龙之卧，笔者不由得想起《红楼梦》第5回《红楼梦十二支曲·终身误》里的“空对着，山中高士晶莹雪；终不忘，世外仙姝寂寞林。”这两句也是有出处的，明代高启诗云：“雪满山中高士卧，月明林下美人来。”在古人看来，卧就是高士范儿。《三国演义》里诸葛亮的开场诗：“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草堂春睡足，窗外日迟迟。”就很好地诠释了这种高士卧。孔明估计不甘只是伏龙，还要给自己添加高士的风采，自称卧龙就不足为怪了。
还有一点也不容忽视，古人注重音韵之美。伏龙凤雏、卧龙先生，读来顺口，如果将伏龙和卧龙调换，就有些别扭了。看来，罗贯中先生这样写还真是颇费一番脑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