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立
1939年,为追求进步与光明,年仅20岁的四川仁寿青年冯亚珩从家乡入陕,进入吴堡青训班学习。因仰慕石涛和鲁迅的气节、学养,冯亚珩遂改名石鲁。
次年,他到达延安,入陕北公学学习。毕业后,分配至西北文艺工作团,从事舞美设计工作。1945年,石鲁调入陕甘宁边区文化协会美术工作委员会工作。1948年,进入边区群众报社,主编《群众画报》并从事美术编辑工作。
《边区群众报》1940年3月25日在延安创刊,旋为中央西北局机关报。1947年3月,中共中央撤出延安后,报社随西北局、西北野战军转战于陕北、晋北。在缺乏纸张、油墨的艰苦条件下,《边区群众报》依然坚持出版。先后以石印、油印、铅印出版了4开4版、4开2版、8开2版不同形制的报纸。报社当时的负责人胡绩伟在《青春岁月》一文中回忆道:“由于敌军接近绥德城,敌情紧急,报社人员只好东渡黄河,在山西临县碛口侯家圪台村住下来。这里是晋绥解放区比较稳定的后方。我们在这里不仅继续出版《边区群众报》,还由柯蓝、李季、闻捷、石鲁等同志组成了副刊组,编辑出版了一份专门刊登通俗化文艺作品的32开小册子《群众周报》,这四位同志在全国解放后,都成为了全国闻名的大作家、大画家、大诗人。”
为了继续满足广大群众的需求,1948年1月10日,在绥德县义合镇的霍家坪,《边区群众报》改为《群众日报》,报名仍由毛泽东题写。同时编辑出版了大众化的《边区群众报副刊》,为32开小册子。1985年,石鲁当时的同事柯蓝在《回顾》一文中称:“……石鲁同志已去世了,但我们当时合作的情景还历历在目。”“(那时)延安印刷条件很差。当时的报纸用纸是用马兰草做成的,马兰纸又厚又黄。为了活泼版面,要加插图,就只能用木刻。后来有了石印,我和画家石鲁同志合作,由他作画,我配诗,如《送公粮》《开荒》等。”
当时,石鲁的创作多是版画。其原因有二:一是鲁迅先生的大力提倡,无论何地,版画都风靡一时。二是如柯蓝所言,囿于条件的限制,绘画的印制困难多、成本高。然而,由于彼时战事频仍,保存不易,石鲁的原作已经散失。值得庆幸的是,我们可以从仅存不多的32开《群众日报副刊》的封面或封底上,窥见其大作:第6期(1948年3月25日)封面木刻《解放军痛打蒋胡》;第7期(1948年4月5日)封面木刻《恢复生产,建设家园》;第8期(1948年4月10日)封底木刻《边区农村百景图之日夜送军粮》。配诗为“木可”,当是柯蓝之“柯”姓,也是他在《回顾》一文中提到的所谓《送公粮》;第10期(1948年4月24日)封面木刻《互助》;第12期(1948年5月8日)封面木刻《收复延安》;第13、14期合刊(1948年5月22日)封面木刻《向新区群众宣传政策》。
纵观石鲁当时的作品,都紧密地联系革命斗争现实和老百姓的生活,表现了边区军民昂扬的斗志、乐观的精神以及对敌人的藐视、对未来的信心。1948年3月1日至3日,解放军先在瓦子街地区消灭了增援宜川的敌军四个旅,又攻占了宜川,再歼敌一个旅;3月25日就刊出了作品《解放军痛打蒋胡》。1948年4月21日,延安光复,5月8日就刊出了作品《收复延安》。而《日夜送军粮》《恢复生产,建设家园》《互助》《向新区群众宣传政策》,则是边区群众沸腾生活的写照;作品写实、质朴、生动,深受读者的喜爱和欢迎。
从1948年3月25日至5月22日近两个月中,共出刊8期,除第9期、第11期的封面或封底没有石鲁先生的作品外,其余各期的封面或封底均为他所作。两个月如此,季度可知;季度如此,全年可知。可见,此时石鲁的创作是丰盛的。又从第8期的封底木刻标题《边区农村百景图之日夜送军粮》看,他或许作有“百图”,只是不知这百图究竟刊在何处?抑或只是计划而并未完成?因我们手头的刊物有限,故不得而知。然而,可以肯定的是,正是在战火中的锤炼和在《群众日报》的实践,为石鲁先生日后的辉煌艺术成就、创立长安画派,打下了坚实的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