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览现场 元蘋墓志拓片 局部 韦应物墓志盖 王翊元夫妇墓志拓片 李商隐撰 □文/图 段扬 近日,“桃花依旧——墓志中的诗人与诗歌”文化展在西安唐皇城墙含光门遗址博物馆开展。据悉,该展由西安城墙管理委员会和西安碑林博物馆共同举办,围绕碑林博物馆珍藏的古代墓志及诗歌的解读,以交游广阔的唐代诗人孟浩然作为“纽带”,“串联”起他的同事、朋友、亲人,诸如韦应物、贺知章、李商隐、白居易等一众从盛唐直至晚唐不同历史时期的著名诗人。以专题单元的方式深度梳理,充分展现了生活在七至九世纪的唐代诗歌的文人群像—— 孟浩然的“朋友圈”都有谁? 唐皇城墙含光门遗址博物馆文保陈列室主管裴佳玮介绍,该展以交游广阔的唐代诗人孟浩然作为“纽带”,串联起他的同事、朋友、亲人等一众从盛唐直至晚唐不同历史时期的著名诗人,通过专题单元的方式对展品深度梳理,核心展品为韦应物及其夫人的墓志。本次展览分为“盛唐:盛世安以乐”、“中唐:繁华渺如梦”“晚唐:深情继末世”“依旧笑春风”4个主题单元,顺着时代发展脉络,以文物为主线,以唐代各时期相关代表诗人及其诗歌等为隐线,选择唐代墓志中与文学关系较为密切的个体文物,传播墓志在唐代文学中的独特作用,展示唐代诗人的人生际遇、交游交往与文风文采。此次展览的墓志和诗词书法等文献资料,均系西安碑林博物馆馆藏,其中,展出与贺知章、张九龄、韦应物等相关的墓志文物、拓片及诗词文献等共计19件,核心展品为韦应物及其夫人的墓志。 唐朝文学发展全面且繁荣,多种文体迎来鼎盛时期。墓志,沟通生死,也是唐代文学的重要文体之一。作为中国古墓葬中的祔葬品,墓志既承载着生者对亡者的寄托与关怀,也是一面映射了当时社会生活与人文风俗的镜子,更是文学、书法、历史及雕刻工艺的完美结合。 唐代墓志,其文可证史补史,其书可助书法研究,诗人墓志更是研究唐代文学的重要依据。许多因史料缺失而形象单薄的历史人物,随着墓志的发现逐渐立体清晰,他们的生平履历、姓名字号等都可加以订正补充,获得更为准确的评价与历史定位。比如与孟浩然等人并称“王孟韦柳”的韦应物,既是中唐时期山水田园诗代表人物,又是朝廷重臣,但在两《唐书》却没有他的传记,他的表字在传世文献中也从未见记载,不过根据其墓志可获知其表字“义博”。 韦应物夫妻间的相濡以沫 “我有一壶酒,足以慰风尘”,很多人不知道这句风格颇为现代的话,它正是化用来自唐代诗人韦应物的诗。韦应物在《简卢陟》一诗中这样写道:“可怜白雪曲,未遇知音人。恓惶戎旅下,蹉跎淮海滨。涧树含朝雨,山鸟哢馀春。我有一瓢酒,可以慰风尘。”表达自己对人生的感慨:人生就像高雅的乐曲,却难遇懂得欣赏的人。在悲伤不安的羁旅中失意流落在淮海之滨。涧树沾满清晨的雨露,山鸟悲啼着春色将暮。我只有这一瓢酒,愿能慰解这一路艰辛劳顿。 “长安韦氏”,是唐时最为显贵的家族之一,按《旧唐书》记载,当时“氏族之盛,无逾于韦氏”。显赫家世给予韦应物肆意不羁的底气与不屈风骨,因此,当身不由己受时代洪流裹挟漂泊时,韦应物并未随国运政局的流转被击垮,反而在颠沛流离中获得感悟,激发出更多文学创作灵感。 当时盛唐气象已不复存在,诗人多着墨于风花雪月或动荡下的旅途乡愁,追求字词音律的对仗和谐。韦应物的诗作却透着一样的清丽自然,其体裁、内容更是丰富多样,反映民生疾苦的乐府诗、表达送别和悼亡的抒情诗,还有恬淡质朴的山水田园诗都信手拈来。展陈的墓志与诗歌作品展示了韦应物夫妻情志,以及中唐动荡时代背景下诗人的人生际遇,创作风格的变化脉络,表现了其生死契阔、情牵家国的浪漫主义气质。 2007年,西安市长安区少陵原出土墓志,志盖阴刻楷书3行共9字:“大唐故元夫人墓志铭”。墓志志文写道:“故夫人河南元氏墓志铭 朝请郎前京兆府功曹参军韦应物撰并书……”“元氏”,就是韦应物的妻子元蘋。据志文内容可知,元蘋的墓志是韦应物亲自撰文书写。他写夫妻之间相濡以沫:“结发二十载,敬宾如始来”;他写元蘋知书达理、行事端方:“动之礼则,柔嘉端懿,顺以为妇,孝於奉亲”,“修理内事之馀则诵读诗书,玩习华墨”;他写自己睹物思人:“手泽衣腻,尚识平生,香奁粉囊,犹置故处,器用百物,不忍复视”;他写心怀愧疚:“又况生处贫约,殁无第宅,永以为负”……字字情真、句句意切,凄楚伤怀令人动容。 除了墓志,韦应物还创作了许多悼亡诗怀念亡妻,在其存世诗集《韦苏州诗集》中就收录有《伤逝》等19首。韦应物在《伤逝》中写道:“染白一为黑,焚木尽成灰。念我室中人,逝去亦不回。结发二十载,宾敬如始来。提携属时屯,契阔忧患灾。柔素亮为表,礼章夙所该。仕公不及私,百事委令才。一旦入闺门,四屋满尘埃。斯人既已矣,触物但伤摧。单居移时节,泣涕抚婴孩。知妄谓当遣,临感要难裁。梦想忽如睹,惊起复徘徊。此心良无已,绕屋生蒿莱。”志文行文平实细腻,与悼亡诗之间互为印证,字里行间都是韦应物对亡妻的恸悼与怀念,堪称唐代墓志志文中的优秀作品。此外通篇文字结构严谨、笔画工整、端秀典雅,绝不逊于任何一位唐书法家。 李商隐唯一的存世书作 除了令人动容的韦应物夫妻,展览中还有贺知章、李商隐、白居易等唐代诗人们难得一见的书法作品。张九龄大概是孟浩然的交际圈中权势最显赫的一位,也是当时的山水诗人团体核心人物。 出土于西安市长安区王翊元夫妇墓志,是晚唐著名诗人李商隐撰书的唯一存世墓志实物,也是目前唯一一件能够见到的李氏书作。志文可看出,李商隐的书法端庄儒雅、秀整雄劲,方笔坚劲峻峭,转折处又圆润含蓄,有藏锋之美,颜筋柳骨,形瘦实腴,具有很高的艺术水平。在展览一侧设置了趣味互动区,“丝路唐诗行” “描四季” “续名句” “AI诗画”“桃花依旧” 等环节,能让观众更进一步了解唐朝文化。这些墓志,有的呈现出诗人的生命轨迹,使其模糊的身影变得鲜活而清晰,有的展现了诗人多方面的文学才能和别具一格的书法技艺,带给观众更直接的文学观感。 石镌风华,墓志中藏着大唐诗人们的峥嵘风骨,在含光门遗址博物馆静等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