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俊
冬天越来越深，心境颇有些寂寥。
我忽然想起远方的一片树林，记得春天时我曾开车去过。那时草木刚刚萌发，树林里一派昂扬之气。朋友们以踏春的名义，在林间玩耍，很有趣。我为何突然想起那片树林？大概潜意识里感觉到了树林的邀约，其实是季节的邀约，想去比较一下春与冬的不同——虽然每一年的春夏秋冬都是大同小异，我还是想发掘一下季节如何从细节落笔。
冬日苍茫，寒林有约。开车赶往的途中，穿越了一个个村庄。那些村庄静默安然，似乎是一只只冬阳下睡懒觉的猫。我知道，寒林躲在季节的深处，躲在时光的角落。
我一脚踏入树林的时候，心里“咯噔”了一下，仿佛与一个人多年不见，再见时彼此已经容颜苍老。真的该叫它“寒林”，那种寒意不只是温度上的，更多是氛围、感觉上的。这片林子不大，林间有杨树、柳树，大部分都是老树，老得那么沧桑，仿佛一张口就能说出无数岁月变迁中的故事。
这种感觉，是春天草木萌发时不曾体验到的。当树叶落光，只剩下长长短短、粗粗细细的枝干，仿佛时光划过留下的印记，意味深长。林间的落叶积了一层，是枯黄的色调，应该快要融入泥土了。想当初它们初绽枝头的时候，那么娇嫩新鲜……我脚踏落叶，细微的“沙沙”声在寂静之冬显得特别清晰。这种声响让我莫名情绪低沉。
抬头仰望，看到了一片碧蓝。城里的冬天少有这样的颜色，澄澈明净。阳光斜射进树林，忽然间有了暖意。我忍不住在一棵老杨树下驻足。它虽不着片叶，却威仪依旧，高大无比，枝丫伸展，能够想象它曾经的繁茂。可我不记得春天来时留意过它，或许因为有树叶的遮蔽，它泯然众树之间。而冬天，当繁华落尽，它依然淡定自若……
寒林里大多是这样的老树，我走着走着，渐渐觉得心境清朗起来——这里并不萧条和冷寂，反而有种纯净质朴之气、磊落洒脱之风。与寒林之约，或许是冥冥之中的刻意安排，夕阳的余晖一点点变淡。暮色降临，我转身向来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