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住院了,今年第二次。
第一次是在五月份,母亲感冒十多天一直扛着,要不是邻居告知,我们还一直被她不间断的电话所蒙蔽。而这一次,却是她主动住院的。母亲把大门钥匙交给邻居,叮嘱照看好她的鸡鸭,然后背起那个小黑包,搭上通往县城的班车。
住院部三楼,年龄相当的三位老人被安排在同室。母亲适应能力强,也善于表达,从拉家常开始,没多久,就让病友成了能敞开心扉交流的朋友。三位老人相互诉说着各自的病情、家庭、儿女,竟已是无话不谈了。刚住进医院时,母亲走路还有些吃力;这两天,不仅能利利索索走路了,还一个劲地嚷嚷着要给大家去买早餐。
于是,母亲开始反复地说,她感觉自己明显好多了,有些想家了,想她的鸡鸭,想她的菜地。她说,听着鸡鸣狗叫,看着炊烟,心里才踏实。“既然住进来了,就安心把身体仔仔细细地查一遍,有病治病,没病了回去,心里也踏实敞亮。”要不是同室的两位老人劝着母亲,依她以往的倔脾气,早就出院了。
正午的阳光照进病房,3位病友又开始了一天的卧谈,言辞间有喜悦,有遗憾,夹杂着苦笑,但更多的是家长里短的共鸣和相互劝诫后的释怀。当她们倾诉时,我就在一旁假寐,不去打扰氛围……
母亲住院这些天,我名义上是在照看母亲,其实几乎无所事事。取药有护士代劳,打饭就在楼道里,想吃什么,母亲都坚持要自己去买。我扭不过母亲,只好由着她去。
陪母亲看病,我觉得自己更像是病人,母亲却成了照看我的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