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人吹筚篥纹方銙 西安博物院供图
记者 张潇
“这一组唐代带銙是当时的日常实用器,也就是腰带的装饰玉片,约有成年男子两根手指那么宽。上面的图案清楚展示了当时外国人在长安丰富的文化交流,说明唐代异域音乐的广泛流行。”11月27日,西安博物院讲解员李乾鑫说,五块带銙组成了胡人伎乐图,分别是胡人吹奏筚篥、横笛,击打拍板,敲击羯鼓、鞉牢与鸡娄鼓的图案。
5个胡人盘腿而坐
演奏着多种乐器
这组带銙是20世纪90年代出土于西安西郊某小学的一处唐代窖藏之中。窖藏是何意?李乾鑫介绍,窖藏是文物的出土方式之一,是由于某种原因(如迁移、战乱等),临时把钱财或者物品埋藏在地窖中保存,所以叫作窖藏。
西安博物院收藏的5块带銙上,5个胡人盘腿而坐,演奏着多种乐器。“这些胡人纹饰,一定与丝绸之路繁盛的东西方贸易有着密切的联系,而位于丝路要道的于阗国正是玉带銙制作的主要地区之一,而长安地区文化汇聚,各国胡人欢聚一堂,所以用本土习以为常的乐舞场景装饰玉带銙也不足为奇。”研究胡人伎乐纹玉带銙的陕西历史博物馆学者杨瑾认为,带銙的使用似乎仅限于宫廷贵胄和高级文臣武将。从体貌特征看,这些胡人均深目高鼻,一些有须髯,一些则无;一些戴帽,一些无帽,无帽者发式各不相同,有中分卷发者,有双髻垂肩者,与李端诗中“肌肤如玉鼻如锥”的描写相符。从服饰上看,这些胡人多穿着窄袖长袍、长筒靴,身披飘带,腰系带,与中唐刘言史《王中丞宅夜观舞胡腾》诗中石国胡儿表演服饰相近,如“蕃帽”“胡衫双袖小”“宝带”“锦靴”等。值得一提的是柔软的长飘带,既有划分或界定边框与人物的实用功能,也象征灵动升腾的超凡力量,还是表演中增强视觉效果的必备物。
从表演道具看,无论坐与站,每人都有一块毯垫,称舞筵,苏思勖墓胡腾舞壁画、长安郭庄唐墓舞蹈壁画、敦煌壁画中均出现了此类用具,中唐诗人李端《胡腾儿》诗中称之为“花毡”。
异域乐器与丝绸之路的
文化交流密切相关
“乐器也很有趣,拿筚篥来说,北方流行的乐器便深受其影响。文物上出现了横笛,击打拍板,敲击羯鼓、鞉(táo)牢与鸡娄鼓。这些五花八门的乐器谁是‘舶来品’目前虽有争议,但其来源和丝绸之路的文化交流密切相关却是不争的事实。”李乾鑫说。
在杨瑾看来,其中筚篥、琵琶应是以龟兹为代表的西域各民族通用的乐器,在隋唐乐队中往往担任旋律的领奏。
杨瑾介绍,唐代制作玉带銙所用之玉主要取材于上等的于阗白玉、青玉和青白玉。雕刻方法很讲究,先从带板边沿向中心空隙处铲底,再从人物或动物旁边向中心空隙处铲底,两者的铲痕相接,然后再在平面上用阴线斜刻剔地,使四周边棱突起,阴线根根见底,向中心凹下,排列密集有序。边框很窄,中部所雕人物线条飞动、流畅,衣纹稠叠,服装紧窄,具有曹衣出水的特征。这种不见刀凿痕迹的纹饰被称为碾文(纹),为唐代玉雕所特有。杨瑾说,在小小的玉带銙上雕刻精美图案的前提是玉料的质地必须能经得起细致的雕刻,另外需要工匠具备高超的雕刻技艺和艺术修养。能雕琢出这种不见刀痕、花纹微微凸起的人,可能是像张崇这样的唐代制銙名匠。
可能与风靡一时的
“胡部新声”有关
那么,这些外国音乐家都在哪里表演呢?是李白名句“落花踏尽游何处,笑入胡姬酒肆中”的酒肆吗?李乾鑫说:“这也不一定,因为当时的宫廷宴乐十分发达,胡人音乐家也很可能在宴席上表演。”
李乾鑫介绍,这些胡人表演可能是“胡部新声”的一个表现,在唐代,西域的西凉、高昌、龟兹、疏勒等地民族音乐已十分成熟,经改造传入长安后,立即受到人们的喜爱。唐玄宗开元二十四年(736年)“升胡部于堂上”,后又专门下诏,令“道调、法曲与胡部新声合作”,流行于开元天宝年间,在长安风靡一时。
这些胡人是专门的音乐家吗?李乾鑫说,其实并不完全是,除部分专业乐人外,当时唐代大部分胡人的“主业”一定是与贸易相关,他们也很可能就是音乐爱好者。
文物简介
唐代带銙上的胡人伎乐图
这组带銙收藏于西安博物院,其中,胡人伎乐图部分由五块带銙组成,分别是吹奏筚篥(bì lì)(今日北方流行的乐器管子便深受其影响)、横笛,击打拍板,敲击羯鼓、鞉(táo)牢(类似于今天的“拨浪鼓”)与鸡娄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