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白沙为何叫这名字,它并无一寸白沙铺成的海滩,倒像绿叶汇成的海。
一日在县城边缘转悠,来了一辆绿色迷你公交。跳上去,师傅问去哪,我说终点。于是来到一个叫南仲的村子。椰树下,几个老太躺在尼龙吊床上,一边晃悠一边呱啦呱啦地拉家常。一句都听不懂,但羡慕:“这不就是向往的生活嘛!”
去一女子家讨开水冲咖啡,一对小姐妹过来围观。圆眼圆脸笑嘻嘻,像大小两朵太阳花。小姐姐说她还没喝过咖啡呢,只在电视上见过。让她尝了一口,问苦不,她咂咂嘴,淡定地说“还行”。问她们周围有啥好看的,回说顺着门前这条路一直走,有个种菌菇的地方。心想,那会是怎样的?
路还算宽,但左右弯曲,上下起伏。两边林木繁茂,枝叶在空中交错纠缠,给路搭着凉棚。如瀑的阳光穿过它们,变成了稀疏的光斑,和阴影交织成明明暗暗的花纹。
突然觉得这条路就像一条蟒蛇,正艰难地在荒野里蠕动。两边草木虎视眈眈,好像稍不留神就会从两侧逼将过来,吞掉这条强行入侵的外来生物。
枝头鸟鸣,草丛虫呜。路上一摊一摊摔烂了的果子上,苍蝇在嗡嗡嗡开怀大吃。不时有蝴蝶从林子里飞出,黑白黄橙,如模特出场,忽闪忽闪,不肯退场。莫非它们知道有一双眼睛在欣赏?冷不丁头顶“砰!”一声炸响,吓了一跳,一枚褐色卵形果实滚落脚边。原来是橡胶树在弹射种子播种后代呢。
左边有一依稀小径,拐进去仍是起伏荒原。椰子树、槟榔树、芭蕉、竹子、芒果树……陈铺出浓淡高低的绿,如凝固的波浪漫到天边,顿时不知今夕何夕。不敢进得太深,这静寂和神秘让人胆怯。路的右边,隐约一潭水在阳光下闪烁。经不住诱惑,又穿过齐腰藤蔓赶过去。一片碧水如镜,里面白云悠悠。忽有白鹭飞过,对影成双。时而有鱼跃起,银光一闪,荡起一圈圈涟漪。岸边花草环绕,镶成美丽花边。
用软件识别了一下,它们是鬼针草、土沉香、含羞草、野大豆、马松子、凤眼蓝……原来这些野草并不野,都有自己庄严的名字和独特的脾性呢。
水边泊着几条窄窄小舟,一戴斗笠的男子正在修船。问他这船做什么用,他说有时打渔,有时去对面山上割胶。“这是什么湖?”“湖?不是。这是南渡江的一个源头。”“你喜欢这里吗?”“当然了!谁不喜欢自己的家乡?”这个黝黑精瘦的黎族汉子口气有点儿自豪。
在这里流连忘返了好久,恍兮惚兮。心想,这样的无名之地大概只会来一次。真正的美景都是野生的,可遇不可求。
回到路上,继续往前走,终于来到那女子认为的那个好看的种菌菇之地。不过是人工开垦出的几条带状的圃,褐色的土壤上覆着白色的塑料膜。为什么她觉得这个地方好看呢?大约因为她本来就生活在大自然里的缘故吧。
也许美在本质上就是陌生的、是主观的。正乱想呢,突然蹿出一黄二黑三只大狗,汪!汪!汪!面目狰狞地扑将过来。一朝被狗咬一生怕狗叫,顿时心怦怦狂跳。慌忙捡起路边的一截竹竿,才勉强压住了气势。
唉!一场舒缓美妙的游走,却有了一个刺激的结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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