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面淡黄色琉璃茶碗茶托 素面圆底细颈蓝琉璃瓶 菱形双环纹直筒琉璃杯 四瓣花纹蓝琉璃盘 枫叶纹描金蓝琉璃盘 八瓣团花描金蓝琉璃盘 盘口细颈贴塑淡黄琉璃瓶 罂粟纹黄色琉璃盘 馆长访谈 主持编辑:李梅 (西安晚报《文博视野》责编) 受访嘉宾:魏晓龙 (法门寺博物馆馆长) 魏晓龙 2014年3月27日,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在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总部的演讲中,讲了一个来自法门寺博物馆的文博故事:“1987年,在中国陕西的法门寺,地宫中出土了20件美轮美奂的琉璃器,这是唐代传入中国的东罗马和伊斯兰的琉璃器。我在欣赏这些域外文物时,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就是对待不同文明,不能只满足于欣赏它们产生的精美物件,更应该去领略其中包含的人文精神;不能只满足于领略它们对以往人们生活的艺术表现,更应该让其中蕴藏的精神鲜活起来。” 重温国家主席习近平的上述重要讲话,感受千年来东西文化在丝路的交融发展,对我们深入落实共建“一带一路”倡议,无疑有着极其深远的意义。本期,西安晚报《文博视野》特邀法门寺博物馆馆长魏晓龙先生,为读者深度解读藏在“琉璃珍宝”里的丝路异域风情—— 石破天惊 珍宝初现 20件!它们是世界琉璃考古史上的重大发现 李梅:作为中国百年百大考古发现之一、20世纪中国十大考古发现之一,法门寺地宫是世界上已发现的年代最久、规模最大、等级最高的佛塔地宫。法门寺出土的唐代文物,诸如佛指舍利、金银器、秘色瓷器、琉璃器等等,更是以皇家顶级规格、罕见之美震惊世界。这些珍宝中,有20件享誉世界、精美绝伦的琉璃器。请问,这批珍贵的琉璃珍宝都有些什么,它们是什么情况下出土的呢? 魏晓龙:法门寺博物馆珍藏的这批精彩绝伦的琉璃器,是一段辉煌历史的见证。这批琉璃器,不仅见证了大唐“一带一路”的历史辉煌,更描绘了中外文明交流互鉴的历史画卷。众所周知,法门寺被誉为“关中塔庙之祖”,顾名思义,先有塔后有寺。法门寺前身为东汉明帝时期所建的阿育王寺,隋朝时称“成实道场”,唐初改名“法门寺”成为皇家寺院。法门寺在唐代因为安置有释迦牟尼的佛指舍利而成为佛教圣地,盛极一时。在唐代,每隔三十年都会由皇家组织开启地宫,迎奉舍利到皇宫供养,即有“(地宫)三十年一开,则岁谷稔而兵戈息”。唐代灭亡以后,随着政治中心东移,法门寺也就逐渐衰败,一切都成为传说。 1981年秋,宝鸡市扶风县连绵淫雨,坐落于此的法门寺佛塔半壁坍塌。1986年经国家文物部门批准,决定重修佛塔,1987年在清理塔基时,考古工作人员意外发现了法门寺地宫。随着地宫大门打开,数千件大唐皇室重宝簇拥着沉寂了1100多年的佛指舍利重现世间,大唐盛世气象万千的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震惊了世界。 在这些文物中,就有20件精美绝伦的琉璃器,其中包括盘、杯、瓶三类,琉璃器晶莹剔透、造型精美、纹饰独特,有着明显的异域风格。地宫出土的《物账碑》记载,这批琉璃器包括“琉璃钵子一枚,琉璃茶椀柘子一副,琉璃叠子十一枚”,为唐僖宗于公元874年供奉佛骨舍利的器具。20件琉璃器中,除一套茶托、茶盏是典型的中国器型外,其余18件均为唐代传入中国的东罗马、伊斯兰琉璃器。大部分应属于今伊朗内沙布尔地区所生产,应该是公元9世纪阿拉伯帝国强盛时期阿拔斯王朝的产品。 李梅:请问,如此珍贵的琉璃文物,为什么会集中出现在法门寺呢? 魏晓龙:法门寺地宫出土的琉璃珍贵,不仅在于其具备极高的艺术观赏价值,更在于其象征了异域文明,见证了一段文化交融、美美与共的历史。 从地理位置来看,位于宝鸡市扶风县法门镇的法门寺为古周原腹地,地处中华礼乐文明发祥地的核心地带,北倚岐山,南临渭水,曾是周王朝的发祥地。法门寺所处的扶风是京畿之地,又是汉代以后丝绸之路上的“孔道”,这里既是陆上丝绸之路出发点,又是海上丝绸之路进入内陆的终点。张骞出使西域,玄奘西行取经均由此经过,多元文明在此汇聚,珍贵的琉璃也最终流入此地,并受到唐人的喜爱。唐代诗人韦应物就曾以“咏琉璃”为题,盛赞琉璃:“有色同寒冰,无物隔纤尘。象筵看不见,堪将对玉人。”“诗鬼”李贺也写道:“琉璃钟,琥珀浓,小槽酒滴真珠红。”可见,琉璃器皿虽由境外传入,但早已融入唐代贵族的生活,成为其物质文化的重要部分。 这批琉璃器的出土,还有重要的时代背景。法门寺在唐代时是佛教重地,这里供奉着经由西域传来的佛指舍利。唐高宗、武后、中宗、肃宗等8位皇帝在大约200多年间,6次开启法门寺地宫,以宝帐香舆迎佛指舍利到长安、洛阳等地供养,这些琉璃器就是给舍利的供养品。它们翻山过海、不远千里,经由陆上丝绸之路、海上丝绸之路进入了唐代宫廷,作为唐代社会的奢侈品,再被供奉于佛前。 李梅:我了解到,法门寺唐代地宫出土的20件琉璃器皿,除2件为茶盏和茶托外,其余18件可分为三类,包括瓶2件、盘13件、直筒杯3件,其中直筒杯的形状非常少见。据《物账碑》记载,这批琉璃器皿是唐僖宗供奉给佛祖释迦牟尼真身舍利的器具。既然是器型普通的琉璃器皿,它又何以能和金银器、秘色瓷、丝绸等贵重物品一同敬献呢? 魏晓龙:这个问题提得非常有深度,涉及中国古人的价值观和审美观念了。首先,中国人自古形成的价值观和审美观都非常重视材料本身的真实纯正,琉璃作为一种特殊的材质,对古人来说充满着神秘感,知道它的人并不多,唐人更是将其视为天然之物,与金银有着同等重要的价值,而竞相追求。其次,琉璃作为易碎品,安全长途运输十分困难。无论是通过陆上丝绸之路还是海上丝绸之路,要做到完好无损流入实属不易,唐代社会琉璃存量也比较稀少,物以稀为贵,在唐代琉璃价值比黄金还贵重呢。此外,除了琉璃的不菲价值之外,还因为琉璃器皿与佛教有着密切的关系。佛家世界以琉璃为宝,东方净琉璃世界是佛教中的理想世界。作为佛家七宝之一的琉璃,其魅力不仅是晶莹剔透的光泽、变幻神奇的色彩,更重要的是琉璃蓄纳了佛家净土的光明和智慧,是供佛修行的圣物。 佛教在唐代备受推崇,法门寺由于供奉着佛指舍利而大放异彩,并成为了“皇家寺院”。那么,唐皇室将这批琉璃器皿供奉给佛祖,供奉于法门寺地宫,出现在敬佛的贡物中也就不足为奇了。 “琉璃、金银、玉翠、陶瓷、青铜” 古代琉璃 为何被誉为我国五大名器之首? 李梅:法门寺琉璃文物的珍贵价值,不仅体现出开放的唐朝对于异域文化、异域民族、异域宗教的包容心态,更是中外文化和谐共存、合作交流、互鉴发展精神的重要体现和历史见证。请问,古代琉璃究竟为何物,为何如此珍贵?法门寺出土的精美琉璃器中,蕴藏着什么悠久精彩的历史文化内涵呢? 魏晓龙:法门寺出土的琉璃器皿规格之高、数量之多、造型之精美、年代之久远都属世界罕见。从法门寺唐代地宫出土的《物账碑》记载来看,历史文献中的“琉璃”,即是现在的玻璃,法门寺地宫琉璃器实际是玻璃器。据考证,琉璃最早应该出现于公元前16世纪或15世纪的两河流域,其后埃及也开始生产,到古罗马帝国时期,琉璃业的生产已十分繁荣。琉璃器皿也曾是西亚文化的典型代表,大约公元3世纪传入我国后,一直以来,都被视为比金银器更珍贵的器物。根据历史文献看,我国是世界上生产琉璃器最早的国家之一,在西周时已使用琉璃器,但我国的琉璃材质是铅钡玻璃,并且长久以来玉文化、瓷文化盛行,玻璃吹制工艺也不成熟,因此我国古代的琉璃器规模生产并不大。反之,地中海东岸的琉璃材质是钠钙玻璃,玻璃工匠早在罗马帝国时期就熟练掌握了贴丝、贴花装饰工艺,阿拉伯占领地中海东岸后,伊斯兰玻璃工匠就继承发展了这种装饰工艺。伊斯兰琉璃享誉世界,在中国古代就有对“西方之国”出产琉璃的记载和赞誉。因此,中国的琉璃加工技术长期受西亚地区的影响。 法门寺地宫出土的20件琉璃器皿,其中6件琉璃器皿的纹饰,有着典型的伊斯兰琉璃刻画工艺,这在当时只有伊斯兰国家才掌握着这种精湛的琉璃工艺。因此,这些琉璃器皿应该是丝绸之路开通之后,与珠宝、香料等作为商品一起传入我国。这些出自异域的琉璃器,都是中国古代上层人士喜爱的奢侈品,争相收藏。 物以稀为贵!唐代诗人岑参有诗云:“千家献黄金,万匠磨琉璃”,王维也曾用“翡翠香烟合,琉璃宝地平”描写寺庙繁盛景象。将琉璃与黄金、翡翠相提并论,并非谬赞。因为在我国古代,琉璃为“琉璃、金银、玉翠、陶瓷、青铜”五大名器之首。皇室贵族不外传的烧制技术和外国进贡过程中高昂的运输和人力成本,都造就了琉璃的非凡价值。唐朝佛教鼎盛,琉璃属佛教七宝之一,且因制作繁琐、样式精美,琉璃器在当时是货真价实的“奢侈品”,如今更是具备极高的考古价值。 李梅:请问,法门寺出土的这批琉璃文物,其珍贵的文物价值和艺术价值体现在哪里呢? 魏晓龙:首先,从历史文化价值来看,法门寺出土的这批琉璃器是外域的贡品或贸易品,为我国唐代中外经济、贸易、文化交流的见证。这些充满异域风格的琉璃器沿丝绸之路来到中国,先被皇室收藏,又被皇室供奉到佛教寺院中,这说明早在1000多年前的唐代,不同文化间已经实现了高度的交流和融合。 其次,法门寺出土的这批琉璃器出土地明确,器型完整、制作精美、纹饰华丽。它们是世界上尚存的古伊斯兰文化的罕见遗物。它的发现对世界伊斯兰玻璃研究产生重大影响,为鉴定早期伊斯兰琉璃提供了重要标尺,具有很高的考古价值。 截至目前,世界范围内伊斯兰琉璃器存世极少。法门寺出土的伊斯兰琉璃器不仅数量众多,制作精美,纹饰华丽,而且大多完整如新。这批稀世珍品,其贴丝、贴花、釉彩、刻纹、刻花、模压、印压、描金等先进工艺都有实物体现,盘口细颈贴塑淡黄色琉璃瓶是不可多得的东罗马或伊斯兰早期琉璃器珍品;八瓣团花描金蓝琉璃盘、四瓣花纹蓝琉璃盘为伊斯兰琉璃器之精品,价值极高;罂粟纹釉彩琉璃盘更是迄今世界上发现的最早的釉彩玻璃,它的问世,把世界生产釉彩玻璃的时间提前了三个世纪……因此,法门寺地宫出土的20件琉璃器,是世界伊斯兰琉璃考古的重大发现。 烈火焚烧 精雕细琢 造就琉璃器美轮美奂、巧夺天工的惊艳 李梅:我看到,法门寺的这批琉璃器,既有琉璃瓶,也有琉璃盘,还有茶碗和茶托,以伊斯兰样式居多。请您为读者赏析介绍下,这批琉璃器有哪些典型代表器物,它们的纹饰造型之美,具体体现在什么地方,又有什么文化艺术特征。 魏晓龙:据考证,法门寺地宫出土的这批琉璃器大部分是公元7-9世纪地中海沿岸、伊朗高原地区的伊斯兰风格琉璃器,是古丝绸之路上中西文化交流最璀璨的文化积淀和结晶。 法门寺地宫出土的琉璃器中,有一件素面淡黄色琉璃茶具,由茶托、茶碗两部分组成,是典型的中国器形。但是经成分测定,发现其化学成分为钠钙硅酸盐,与波斯萨珊玻璃、伊斯兰玻璃成分十分相似,和我国唐代典型的高铅玻璃有明显差别,是典型的“中西合璧”产物。融合西方原料技艺和中国传统风格的琉璃茶托、茶碗,是中西文化交流的重要佐证,是中外文明友好交往、互学互鉴的典型范例。 这批伊斯兰刻画琉璃盘的内底刻有不同的纹饰,以植物的枝、叶、花等几何图案为主题,但每件盘子的图案各异。在图案的空白处,再加上密集的平行细斜线纹划出地纹,组成繁丽的图案,基本布满了整个器型。刻画玻璃工艺也是伊斯兰玻璃匠从罗马帝国继承下来的冷加工工艺之一,在伊斯兰早期流行一时,但保存下来完整无损的刻纹玻璃器皿罕见。 法门寺出土的伊斯兰琉璃器在技法、形制、纹饰、风格上形成了独特的模式。技法上,采用无模吹制成型,再采用剪口、折沿和圆肩等加工技术;纹饰上,采用犀利、尖细的刀具刻花于器皿表面,结构自然生动;风格上,彩色釉料涂于琉璃之上,色彩对比强烈,效果突出。法门寺出土的琉璃器吸收了古罗马和波斯帝国玻璃生产工艺,又将早期的伊斯兰文化风格融入其中,形成了独特的文化艺术特征。这充分说明:这一多元文化风格的琉璃器群组的存在,是开放的唐王朝多元文化和谐共存、合作交流、互鉴发展精神的一个重要体现,实证了中外文明交流的辉煌。 李梅:不同的琉璃器有着不同的纹样、风格,正因为它们采用了不同的制作工艺。据我了解,在法门寺出土的琉璃器中,有发现时代最早的釉彩玻璃,也有具有明显阿拉伯帝国阿拔斯王朝特征的琉璃器皿,采用了吹制、刻花、描金、釉彩等多种制作手法。您可以帮我们介绍下,这批珍贵琉璃器的典型工艺都有什么吗? 魏晓龙:这要感谢这些年来,全球学者对法门寺珍宝文物的持续关注和深入研究。目前,我们已经基本掌握,法门寺琉璃器的典型工艺有吹制、贴丝和贴花、刻纹、模吹印花、釉料彩绘和描金等不同的方式。我在这里为读者简单介绍几种。 吹制即用空心铁管从熔炉中蘸取玻璃液(挑料),另一端为吹嘴,吹气形成玻璃料泡,在模具中吹成制品,也可无模自由吹制,代表器物是素面圜底细颈蓝色琉璃瓶。 贴丝和贴花则是将熔融的一小团玻璃液挑到玻璃器身,在玻璃液冷却之前,用工具在器物表面拨拉成所需要的纹饰。代表器物淡黄琉璃瓶,是目前发现时代最早的盘口细颈贴塑淡黄色琉璃瓶。此瓶高21.3厘米,淡黄色,细颈鼓腹。腹贴四排装饰花纹,似动似静,自然淳美。第一排为8个深蓝色同心圆形饰,第二排为6个不规则五角星饰,第三排为6个莲芯样圆形饰,靠近底部的第四排为 6个深蓝色水滴形装饰。肩部缠贴一道相同颜色的玻璃丝,用缠贴琉璃丝装饰内外壁是受波斯萨珊工艺的影响。入唐后原曾安置佛骨于内。瓶内有两行墨书的纸签一张,现可辨认的有“莲”“真”两字。它与现藏德国柏林伊斯兰艺术博物馆的盘口贴塑梨形玻璃瓶极为相似,可能为6-7世纪伊斯兰早期或拜占庭晚期地中海东岸所生产,距今约有1400年以上的历史。此瓶应该为这批琉璃器中时代最早、最为珍贵的一件。 釉料彩绘是用易熔的矿物釉料研磨成细颗粒,加上黏合剂(松节油、松香、动物胶等)和填充料混合后,涂绘在玻璃制品的表面,进行二次烧制,烧制能黏合颜料绘制的图案与琉璃制品表面,保证彩绘不脱落。代表器物是罂粟纹黄色琉璃盘,它作为法门寺琉璃器中唯一的彩绘琉璃,也是迄今世界发现最早的釉彩琉璃。此盘敞口翻沿、圆唇直壁,盘内壁口沿绘有12个黑色半圆弧纹,腹壁下部绘二周黑色弦纹,底部绘有黑色罂粟花纹,内壁地色为不透明黄色。整体色彩对比强烈,极具装饰效果。釉料彩绘是琉璃装饰工艺的一种,它与瓷器的彩绘工艺接近。伊斯兰釉彩琉璃久誉世界,法门寺的罂粟纹黄彩釉琉璃盘原产地可能为伊朗内沙布尔或两河流域。我国陶瓷闻名于世,陶釉工艺出现更早。有专家认为,这可能是古两河地区和伊朗内沙布尔琉璃工匠效仿中国陶釉工艺制品。长期以来,一般认为伊斯兰釉彩琉璃的使用年代是12—15世纪。法门寺地宫这件罂粟纹黄色琉璃盘的发现,把世界生产彩釉琉璃的时间至少提前了三个世纪。 描金工艺是伊斯兰新创工艺,为世人所珍视。即在玻璃器上用金水描绘预定图案。代表器物是八瓣团花描金蓝色琉璃盘。法门寺出土的八瓣团花描金蓝色琉璃盘和枫叶纹描金蓝色琉璃盘,在盘中纹饰间用金粉描绘,使得已经很华丽的盘子更加光彩夺目,被认为是伊斯兰玻璃器中不可多见的精品。盘为侈口,盘沿外折,腹壁斜收,盘底心凸起。通体呈蓝色,具有透明感。盘内刻满纹饰,中心为八瓣叶子围成的团花,叶子刻成斜线纹与波浪纹,两两相间。其外为双线勾出的一圈水波纹,双线内以金填满,达到了相当成熟的水平。这两件将磨刻与描金两种技术结合在一起的琉璃盘,是目前已知最早的伊斯兰描金玻璃器。 此外,还有刻纹是冷加工工艺,用比玻璃更硬的尖头材料(如金刚石),在冷却成型的玻璃表面浅浅地刻画出线条,组成不同的图案。代表器物是八瓣团花纹蓝色琉璃盘。模吹印花是用吹管挑起玻璃液,吹成较小的玻璃泡时放进模子,印上纹饰后,脱离模子继续吹大到预定的尺寸,代表器物是菱形双环纹深直筒琉璃杯…… 精雕细琢、烈火焚烧,造就了这批琉璃器美轮美奂、巧夺天工的惊艳。 法门寺的这批琉璃珍宝,无疑是“文明因交流而多彩,文明因互鉴而丰富”的最好例证。在法门寺博物馆,驻足欣赏眼前这些流光溢彩、精巧绝伦的琉璃器皿,您仿佛能听到千年丝绸之路上传来的悠悠驼铃,看到异国他乡的灿烂文明,感受到繁荣昌盛、开放包容的盛唐文化。 (实习生刘沫彤对本文亦有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