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刚(陕西)
到达喀什时,快下午四点,但阳光普照。
热情好客的朋友带我们走进喀什古城,人群在大大小小的巴扎中穿行,分享着美味与美物。我恍惚回到了百川汇海的长安西市,仿佛看到了皮革、胡饼、香料、干果以及地方特色的美玉、迷人的歌舞。是的,喀什是古丝绸之路的重要枢纽,北道、中道、南道最终都要在这里交会。我想象着张骞从长安出发,经过河西走廊的敦煌,出玉门关,穿越库木塔格沙漠抵达古楼兰后,前行的路线会分成两段,或走天山南麓西行,或沿着昆仑山北麓西行,最终都要抵达今天的喀什。经过一番休整后,从喀什再次启程,沿克孜勒苏河进入中亚、西亚及欧洲。不管道路如何变更,喀什这个中国段西端的重要枢纽位置从未改变。
从长安一路向西出发的这条古道,其实也是一条山脉连绵的玉石通道:秦岭—祁连山—天山—昆仑山。秦岭北麓蓝田出玉,蓝田与长安毗邻,而喀什本身就是玉石的意思,处于喀喇昆仑山北麓,被誉为玉石之城。喀什是喀什噶尔的简称,是人文集中之地。
11世纪著名的语言学家马赫穆德·喀什噶里称中原为上秦,称西域为中秦,称西域以西为下秦。他把整个古“丝绸之路”称为“秦”。而在中世纪阿拉伯作家的笔下,称中国为Cyn,即“秦”。
行走在喀什古城的街道上,时间变得缓慢而悠闲,我看见了丝绸、陶瓷、玛瑙、地毯以及烤馕、烤包子、烤肉、拉面、抓饭、酸奶……夜幕降临,喀什古城在如幻如梦的夜色中,跃动着生生不息的人间烟火的气息。夜晚的喀什,如同一颗璀璨明珠镶嵌在古老的丝路上,两千多年来从未改变,一直闪烁着熠熠的光辉。
回到喀什酒店,我在信笺上写下了一首小诗:
喀什噶尔巴扎上,有长安的消息
隐匿在铁匠铺,被火锤炼
穿过城门的人,自带迷药般的香
影子也亢奋,偶尔也会走神
凌晨,诗人在无人的街巷漫游
无精打采的风吹来,一阵失语
深夜,秋的气息如候鸟般在辽阔中飞行
梦中发出声响,老胡杨在沙土中重新抽枝
瑞典人斯文·赫定在1936年出版的《丝绸之路》一书中,坚定地推断:“中国人重新开通丝绸之路之日就是这个古老民族复兴之时。”返回西安的途中,我想这不仅仅是他一个人的愿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