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笑
近段时间，一桩桩封存大脑的往事常常浮现脑海，特别是夜深人静的时候躺在床上,像轮回“播放”的电影在眼前一幕幕重现：思绪回到2014年夏季，我再次来到武夷山，挑战自我，不能“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做好心理准备，开始攀登天游峰。一步一个脚印地拾级而上，举起手中的相机拍摄山下九曲溪湛蓝清澈的溪水和一排排顺流而下的竹筏。当我登到上次突发心脏病的半山腰，特地停下脚步，用心寻觅当年的痕迹。看着游客们登山的身影，这里面有当年的救命恩人吗？有吧？他在我脑海中仿佛化身登山者的背影，在眼前不停地闪现，揉搓一下眼睛，把思绪从往事拉回现实。11年光景瞬间而过，早已物是人非，令人感伤，抚慰一下自己的心灵，抬起腿继续向顶峰攀登。终于突破心理障碍，站立天游峰山顶。远望，一览众山小，心胸豁然开朗。从古至今，这座名山发生过多少惊天动地和悄无声息的故事啊。山还是那座山，但是，往事已经随风飘去。
思绪又穿越到20年前的冬季，那是2003年12月中旬，一场寒潮横扫大江南北，气温骤降。我利用年休假与单位另一位同事相约到福建省武夷山旅游。临行前，我做了一点功课，粗略了解了一下武夷山的前世今生。得知武夷山不仅风光旖旎，还是一座蕴藏传统文化的宝山。南宋朱熹是著名的理学家、思想家，在武夷山建立武夷精舍，授徒讲学，著书立说。本想去“游学”一番，结果，谁曾料到成了一场“黑色幽默”之旅。
乘坐火车换乘汽车，经过十多个小时的旅途奔波，终于抵达武夷山，已经是第二天凌晨三点。入住酒店，寒潮却抵达当地，气温骤然降至零下。没有找到棉被，在床上冻得瑟瑟发抖。吃过早餐，导游带领我俩去攀登天游峰。由于旅途劳累，我感觉身体疲惫，精神恍惚。登山途中气喘吁吁。九曲溪清澈透亮的溪水环绕天游峰，好似天河落凡间。抬头看见山峰薄雾飘荡，像仙境一般，令人陶醉，景色确实很美。
爬到半山腰，我突觉心慌，身上虚汗流淌，便一屁股瘫坐到一块石头上，大口喘气。同事、导游吓坏了，连忙询问：“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我张着大嘴有气无力地说：“胸闷，心慌！”那时，我患心脏病已有几年，平时没有症状，不影响生活、工作、学习，所以放松警惕，把病抛到脑后，这次旅游甚至忘记携带治疗心脏病的急救药。此刻真是绝望啊，上不着天，下不着地，遇险半山腰。内心不由产生恐惧感，我央求导游说：“能不能找一个滑竿把我抬下山？”导游的回答使我更加绝望：“整座山都没有抬滑竿的。”心想，完了，这该怎么办啊？真是欲哭无泪，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我从未这样无助、绝望过，大脑一个劲地胡思乱想，不能这样坐以待毙，这样拖延下去只会把病情越拖越严重。我恳求导游道：“能不能把我背下山？”导游说：“山高路陡，无法背你下山，这样做更不安全。”导游说得有道理，确实不能背我下山，因为下山的石路又窄又陡，我的体重有80公斤。搞不好背我的人连我一起跌落下去，很危险。想到的自救方法都无法实现，怎么办？我强行站起来想下山，但是双腿一软又坐到石头上。大家当时均陷入不知所措之中，谁都没有想到赶快拨打120急救电话。
我就这样在地狱之门徘徊了大约20分钟，突然，登山的游客中，有一位操着江浙口音的中年人高声说：“这人心脏病发作了，我带有药，你先服两粒。”说话间，已把药递到我的面前。我赶忙接过药丸吞进肚里，不一会儿，胸口像疏通的河道一下流畅了，呼吸平稳，心脏的疼痛感消失。我心中一块石头落地，长出一口气，感觉自己终于从“鬼门关”回到人世间。同事高兴地说：“你脸上又红润了！”我抬头仔细观察眼前的救命恩人，40多岁，身材高大，国字脸，面带和善的微笑。他说：“这瓶药你拿着吧。下山后到医院治疗。”说完，转身与同伴向山顶攀登而去。我还来不及说一声谢谢，他的身影已消失在登山的人流中。真是雪中送炭，救命恩人啊！此时此刻无法用语言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我坐在石头上，身体恢复后，缓慢下山，返回酒店休息，继续服用那位游客送给我治疗心脏病的药物……当时心脏病发作难受，来不及问一下他的姓名和单位，至今回想起来，就成了心中难以弥补的遗憾。
此次遇险以后，无论是出差还是在家，我都按时服用治疗心脏病的药物。同时，随身携带心脏病急救药物，不敢有丝毫的懈怠。20年光阴，眨眼而过。半山遇险，仿佛发生在昨日一样，救命恩人，你现居住何处？想必你早已退休在家，含饴弄孙，颐养天年了吧？
（作者单位：武汉晚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