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峰海螺》：关于生命和生活的启示录

　　◎邢小利 　　《珠峰海螺》写了两个形象，珠峰与海螺。珠峰，世界最高山峰，珠穆朗玛峰。海螺，大海深处的一种生命，包含着宇宙间的神秘信息，有象征意义。 　　珠峰和海螺，两个形象，一天一地，山高水深，具有极度的空间感。小说中所写的登顶珠峰与商海征战，互为象征，互相阐释。一个是对自然的挑战，一个是对生活的征战，两者都有迷人的高度和意义的深度，让人联想到自然的、社会的和人性的人生的许多方面。 　　无论是登顶珠峰还是那种错综复杂的商海搏斗，都不是普通人所能经历的，得有大气魄、大胸怀、大视野、大智慧。这其中，包含着大智与大愚。比如登顶珠峰，对普通人来说，并无必要，但对小说主人公英甫来说，则是生命的必须，其智与愚，难分难解，让人思索。主人公英甫，“甫”字在古代是加在男子名或字后面的美称；英甫，就是有英雄气而且美的男人。 　　珠峰海螺，有老人与海的意味，是写男人（英雄美男）与山（自然之山与人生之山）的故事。这部小说读起来有一定的难度，难度体现在它超出一般人的生活经验甚至想象。和《老人与海》的象征与寓意一样，男人与山，是写在现实的滚滚红尘之上，男人应该追求一种有难度、有高度也有深度的生活，事实上很多人本身就生活在这样的生活之中，这里透着一种英雄主义、理想主义和浪漫主义的精神。 　　作为小说的《珠峰海螺》，是一部写实之作，同时也是象征之作、哲思之作，是关于生命和生活的非凡启示录。小说中所写的商海的争与战，涉及各种圈子，从基层工人到高层领导，但核心层是主人公的亲朋好友。争战、圈子，这里边充满着机巧。中国古人讲忘机，有一首古琴曲就叫“鸥鹭忘机”，但人本来就是一个机巧之物，所以小说中写了很多“机”，伏机与危机、转机和生机。但最根本的生活真谛，则是“忘机”，一忘而得法。 　　小说是写实的，小说必须有写实，不实则空洞无物。但艺术又必须是虚与实的有机结合，是虚实相生。这部小说也写了许多“虚”，包括人与山、与天、与风、与雪的对话，以及人与自身、人与心、人与神的对话与思考。因此，《珠峰海螺》，是叙事小说，也是诗，还有形而上的哲学意义上的思与悟。小说主要写的是登山的部分，这一部分展开得最充分，实际上也是人生登顶的过程，是一种体验，是人与自然的对话，更是人与灵的触摸和真正意义的“心”“灵”对语。海螺原是大海里的生命，也是大地深处的生命，但它的特殊性在于，它被带到了珠峰之巅，从而有了神奇的力量。 　　英甫关于海螺的顿悟，那是一个人最深刻的生命体验和最深刻的生命顿悟。 　　小说在第三天“绝地恐狼”中，写英甫孤身陷入绝境时的一段回想与感悟。英甫到珠峰前，先去拜访了一位高人。高人看着他的眼睛，说：“做好你的企业，就是最好的。”在这里，高人所言的“做好你的企业，就是最好的”这句话，与“做好你的产品，就是荣耀”，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小说中，英甫说：“老师，太累了，我怕撑不下去。”高人继续讲：“累，是因为贪大。记住，炉子要小，火要旺。”英甫困在这人世间顶峰，才明白高人的教导。做了这些年企业，回想起来，不就是贪吗？项目，要越做越大。钱，要越挣越多。人，要越来越出人头地。当年的穷困潦倒，已被志高气昂所代替。现在，这一切将烟消云散了。这就是英甫登顶珠峰获得的启悟之一。 　　小说写： 　　“砰!”一声炸雷从身后的洛子峰响起来。像是山神吹了一口气，立刻把视线清空了。脚下的山谷里，冰雪似梦，岩石像鸟。 　　下去？这些岩石怎能不会像一只只阴险狠毒的乌鸦，扑上来将自己撕碎？ 　　下去？谁能干净自由地活着，谁能不嗔、不怨、不贪、不累？ 　　海螺呀!你象征着孕育万物、天籁之音。我愿意怀揣着你，做一个伟大的“犯人”，在阶下陈述自己的污秽之中埋藏的光耀。 　　此段内容既是主人公英甫的启悟之语，也有点题之意，小说书名《珠峰海螺》的象征和寓意由此可见一斑。 　　《珠峰海螺》,黄怒波/著，人民文学出版社2021年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