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宅院 星火村旧景 曾经的孟家巷 □冯兆龙 我怎么也没有想到，星火村自建村那天起就一直没有村的形态。也就是说，作为一个村子，星火村的村民并不是集中居住在一起，而是零零散散居住在不同的地方。 出中山门，进伍道什字西街，前行百米左右就是伍道什字。什字向南通向炮房街的街道叫伍道什字南街，南街东西两侧是城中村改造后新建的长乐坊小区。其中，西侧的这一处长乐坊小区以前是星火村的大队部和村办企业的所在地。 原星火村村主任陶五琴介绍说，相比于西安那些动辄几百年历史的城中村，星火村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建立的，以前没有星火村这个村名。 陶主任说，新中国成立前，东关伍道什字这一块有很多农户，他们都分散居住在曹家巷、庙子巷、中和巷以及八仙庵周边。这些农户大都和居民混居着。1956年，在初级农业生产合作社过程中，伍道什字附近的农户用自己的土地、牛羊、车马率先组建了“星火初级合作社”。1957年转为“星火高级农业生产合作社”，该社是当时碑林区五个高级农业社之一。 1958年，西安市政府将碑林区的星火等5个高级农业社划归灞桥区长乐人民公社。随后，星火高级农业社改为星火生产大队。1962年，碑林区在农业地区成立兴庆人民公社，原先划归灞桥和雁塔区的生产大队又划归碑林区。1964年，兴庆人民公社及其下辖的12个生产大队、26个生产队划归灞桥区领导，其中就包括星火生产大队。直至1982年3月，西安市重新调整农业区划，原先的农业生产大队又回归碑林区。 至于为什么将村名取名“星火”，陶主任笑着说，在初级合作社之初，东关地区先后出现了明星、金星、五星合作社，他们都有一个“星”，我们也想有一个“星”，就从毛主席那句“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的名句中取了“星火”两个字。陶主任说，村子虽然建起来了，但只是一个名义上的村子。由于入社时的农户都分散居住在伍道什字附近的街巷，所以，星火村就没有具体的村庄。 许多人都以为，地处伍道什字的星火村，甚至东门外的长乐坊地区就在唐代的长乐坊，这其实是一个误解。这都源于东关八仙庵南侧一条九百余米长的东西街道。 这条街道叫长乐坊，在唐代，它是兴庆宫的北沿。明清时期形成街道，是东郭城的一部分。民国年间这条街巷西称长乐坊，东称长关坊，新中国成立后统称长乐坊。1966年更名更新街，1972年恢复为现名。长乐坊除了是具体街巷名称，现在长乐坊街办下辖的区域，通常也称为长乐坊地区。而唐代108坊之长乐坊，是唐皇城东之第二街第一坊，位于太极宫以东、大明宫之南，大约在今天西安城墙东北角之外、自强东路以南的位置。《唐都长安》介绍，因其北边对着大明宫延政门，后改名延政坊。 今天的星火村以及长乐坊地区都属于唐代的安兴坊。现在的罔极寺最初也不在安兴坊，而在大宁坊东南隅，明初重修时才南移到安兴坊内。 安兴坊是唐皇城东之第二街第三坊，由于距离唐大明宫、兴庆宫较近，因而官僚贵族第宅密集，栋宇相接。李隆基在没有登上皇位之前，与其兄弟一直住在兴庆坊，人称“五子宅”。称帝后，兄弟们就将自己在兴庆坊的居所献与李隆基，二哥恒王李捴、四弟岐王李范就将居所搬到了安兴坊。当年，大诗人杜甫就是在李范的家里观看了大唐第一乐手李龟年的表演。后来，在江南见到了“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李龟年后，才写下了“岐王宅里寻常见，崔九堂前几度闻。正是江南好风景，落花时节又逢君”的诗句。 东关兴于隋唐，盛于明清。明清时期，地处安兴坊的东郭城是西安府城东西南北四个郭城中最大的，它是西安的东门户，是西安城门防御工程的重要组成部分，而长乐坊街是当时进出西安东大门的必经之路，由此带来了西安东关的繁华。“行庄”与“货栈”林立，“行商”与“游商”丛聚，出现了农业社会时期的一段繁荣景象。 星火村所处的伍道什字，明清时就已存在，它形成于明初修筑东郭城后，因什字街口西南侧有座伍道庙而得名。那时还没有中山门（小东门），人们离城东去，出了东城门，要么直行走东关正街，左拐进鸡市拐，上长乐坊路。要么朝北走，右拐进伍道什字，走炮房街，上长乐坊路到十里坡，过灞河就算离开西安了。伍道庙是离开西安的标志，人们路过伍道庙时都要进庙烧香，确保一路平安和在外闯办事业成功。新中国成立初期，这个庙宇还在，庙门有副木刻对联：“走四方尊敬乡党同事朋友，离长安不忘父母妻子儿女。”后来拓宽街道时把伍道庙拆除了。 今天，伍道庙什字四条交会巷道除北侧一条巷子外，其他三条都以所处方位命名，分别为伍道什字东街、伍道什字西街和伍道什字南街。只有北侧的巷子，因过去通向东郭城五个城门之一的北郭门，所以用“北郭门”三个字命名。不过，根据《明清西安词典》介绍，这条巷道最初叫伍道北巷，北郭门之名是后来才改的。 星火村村民大都居住在孟家巷。孟家巷在伍道什字东街的北面，该巷相传明初就有。今年91岁的老村民赵春芳是星火村的媳妇，她18岁嫁过来时，婆家就居住在孟家巷的上巷子里。她说，孟家巷分为前巷、后巷、上巷和背巷。她记得那时孟家巷的正门朝南，紧靠伍道什字东街，有一个非常漂亮的门楼。正门往北是一条南北街，是孟家巷的主路，人们叫前巷。巷子的东西两边都盖着房子，前巷靠门楼不远处路东有一条从未住人的东西死胡同，人们叫背巷（也叫马道子），这里旧为劈柴市，20世纪80年代有一家更新制药厂，后门开在马道子，从这里路过总能闻到浓烈的中药味。前巷最北头有一条东西路，路西边通向北郭门，人们叫上巷。靠上巷东头有一条南北巷，人们称后巷。 陪同采访的陶主任告诉笔者，昔日孟家巷前巷都是高门大屋，住着当官的和有钱人。像杨虎城将军的结拜兄弟任之洋师长、国民党军队军需官牛耀堂、专跑运输生意的商人亢文龙都住在前巷。前巷的2、3、4号都是李家宅院，李家的生意做得很大，东关的油坊、糕点铺都是他家的产业。陶主任说她的婆家就住在上巷子的最西头，娘家住在上巷子最东头。她娘家东邻居是碑林区马车队，后来马车队被嘟嘟车取代，马车队的东隔壁就是八仙庵。后来马车队解散后，那里也成了居民住宅群。陶主任回忆起20世纪50、60年代，在原孟家巷大门楼外紧东边还有一个菜市场和一根公共自来水管，所有孟家巷人吃水洗衣就靠这一根水管，后来随着小区的不断改造，吃水的地方才多了起来。 新中国成立后，星火村先后经历了互助组和初、高级农业合作社，均以种粮为主。1958年人民公社成立后，转为以种植蔬菜为主，兼种粮食，社员口粮一半由国家供应，一半由自己生产。当时全村只有47户，200多人。土地面积240多亩。东到田家湾，南至等驾坡，西到杨家庄，北至新房村，几乎横跨了今天的新城、碑林、未央、雁塔四个行政区。为了便于生产生活，1958年前后，上级把零散小块土地按地理位置进行了就近调换，才让村里的土地集中起来，这就是当时的“一平二调”政策。 为了增加集体收入，20世纪70年代，村里先后开办了翻砂厂、钢窗厂、牛奶厂和汽车修配厂，1985年又开办了中山饭店。1991年以土地出让与新城区工商局筹建联营轻工业批发市场。今天闻名西北的长乐路轻工业批发市场就是当年他们两家合办的。 2007年，星火村城中村综合改造开始进行。同年，村民一次性转为城市居民。2008年“撤村转居”，星火村村委会转为中山社区居委会。至此，这个“因庙结市”的“老东关”村庄，终于融进了滚滚的城市化浪潮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