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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13
星期三
当前报纸名称:西安晚报

秋雨蒙蒙

日期:0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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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08 专题       上一篇    下一篇

  ■潘新日   秋雨有点凉,一滴一滴的,淋在身上直打激灵。   燕林打着伞,喊我出去捡花生。他打着赤脚,裤管挽得高高的,脚上沾满了泥巴。我没有雨伞,只好戴上草帽,把化肥袋往身上一披,就和他往北坡的花生地跑去。   路有点滑,我们就把脚踩在野草上面,这样才不至于滑倒、弄脏衣服。   四周一片朦胧,乳白色的雾气把远处的村庄和树林遮掩得严严实实,已经看不见它们的身影,仿佛已经到了天边的尽头,很近很近的那种。我们的语文老师,打着伞从远处走来;她是去县城培训的,红红的小洋伞像一朵花移动着。害怕和她相撞,我俩都放慢了脚步,心里巴不得她快些走,我们好到地里干活。村东头的二秃子,牵着牛从我们身边经过,脸上漾着神秘的微笑。他显然看懂了我们的心,也不说话,样子让人讨厌。他头戴斗笠,身披蓑衣,像一个侠客。他是我们村子里的“九命老猫”,“死”了好几回,都又活了过来,让村子里的人很是吃惊:这哪是人,分明就是一只猫!   小河弯弯地绕着我们村子流过,把村子周边的土地一分为二,我们站在北边,看着几只白鹤悠闲地站在河边,用长长的嘴啄身上的羽毛,其中有一只眯着眼睛在那里享受细雨的滋润。燕林说:“鸟身上有一层厚厚的羽毛,就像二秃子披的蓑衣,一点都不怕淋。”我不那么认为,鸟也是有生命的,下雨对它们而言也是很折磨的。燕林和我抬杠,他坚持他的说法,说我不懂,抬不过我,就赌气不理我了。   谁家的羊也跑了出来,它们浑身都湿透了,不停地抖动着全身,试图把雨水从身上抖落。小羊不吃带雨水的野草,它总是用鼻孔先吹掉草叶上面的雨滴,才轻轻地啃一口。我猜想:在它们眼里,这些带水的草有秋雨的寒气,可能还没味。   燕林的脚踩到了一条死蛇的身上,他吓得跳了起来。我赶紧跑过去,已经看不清是什么蛇了,只剩下缀满白刺的骨头。说实话,在这秋雨蒙蒙的早上,还真有点吓人。我问他被蛇刺扎到没有,他抬起脚让我看,我找了好久也没找到。还好,蛇刺都是朝下的,不然,扎到肉里就挑不出来了。我们越走越远,秋雨淅沥,连河岸边的树也看不清了,二秃子和他的牛都雾成朦胧的小黑点;那几只羊若隐若现,好像一幅淡淡的水墨画。   下了一夜的雨,地里的花生都露了出来,我和燕林下到地里,争着拣遗落的花生,有发了芽的燕林也要,他说:“我爸喜欢吃花生芽,炒出来就酒,可美了。”我不喜欢,我讨厌花生芽的腥味。燕林撑着伞,拣花生极不方便,弯腰的那一刻,他把伞夹在肩膀边,雨水从油伞上滑落下来,滴在他的屁股上,裤子很快就湿透了。一阵微风吹过,他感觉到了冷,牙齿不自觉地磕起来。我就强多了,也不担心雨水打湿衣服,只是头顶上的草帽不时浸水,变得沉甸甸的,压头。   我们低着头拣花生,无意间看到后面的地里也泛起了雾气,薄薄的轻烟袅袅婷婷的样子,把整个土地都笼罩了,原以为是雨雾,实则是地气在作怪呀!雨越下越大,燕林已经坚持不住了,他直起腰,喊我一块回家,大大的伞盖住了他的脸,也盖住了他的冷……   秋雨蒙蒙,这个时候适合坐在窗下,喝一杯或浓或淡的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