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章池
“闻听三国事,每欲到荆州”。荆州于我而言,一直是远方,是辉煌,是一个霞光万丈的大城市。它历史悠久,“禹划九州,始有荆州”;它文化灿烂,名列国务院公布的首批24座历史文化名城。我从小在荆州下辖的县级松滋市成长,几次随父母进城游逛,见识了荆州的巍峨与华丽,就心心念念地想当一个“荆州人”。1990年,我高中毕业后考上荆州师专,在它怀抱中度过的三年大专生活更强化了我驻扎下来的愿望,但按照当年师范生一律分配回原籍的政策,荆州成了藏于心头的一个梦。
当年在荆州读书时,现在的荆州市还未形成,只有紧紧相邻的荆州地区和沙市——高大的东门(宾阳楼)就是分界线。荆州古朴沉雄,是庄重的夫子,沙市时尚光鲜,是现代的女郎。在当时闻名的沙市红旗商场,衣着光鲜、摩肩接踵的人流,高档罕见、花色繁多的日用百货挟裹着丰盈的“城市”气息迎面撞来,让我头晕目眩。我也和同学常常徜徉于全国十大地市级博物馆——荆州博物馆,与那一件件沉睡千年的奇珍异宝对视。毕业的第二年荆沙合并,“双城”合为一体。
此后几次有机会调进城,但却失之交臂,成为我挥之不去的遗憾。娶妻,生子,日子在平静中度过,每年“五一”或“十一”,我会带着儿子到荆州逛中山公园,看宽银幕电影,到古城新南门的长江大学文理学院我的母校,看我当年住宿的北楼103和南楼502。2002年荆州长江大桥修通以前,路况不好,55公里的路程都得两三个小时。往后,江南高速公路、荆松一级公路陆续建成,1小时左右就能轻松抵达荆州。每次往返,都能见到荆州的新变化,更加深我对她的憧憬。终于,2013年,在经过20年的等待后,我得以通过人才选拔的方式“进城”,成为一名真正的荆州人。
走进荆州,就步入一幅人水和谐的美丽画卷。荆州依水而建、因水而生,483公里荆江穿城而过,加上环绕着全城的荆襄河、护城河、长湖、江津湖等,让它更加波光潋滟、灵秀动人。我时常漫步在美丽的便河广场、依荆江弧度而建的临江仙公园,感受着现代城市的绰约风姿。徜徉荆州,以往“万里长江险在荆江”的警策早已转化为“万里长江美在荆州”的壮丽图景。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珍稀动物回迁了,小白腰雨燕、凤头鹰、斑头雁、白腹蓝鹟等稀客都纷纷来常住呢。目前,总投资超过70亿元的山水林田湖草沙一体化保护修复项目正在抓紧实施,荆州的锦绣未来正被一笔一笔精细描摹。
融进荆州,就汇入一座城市不懈奔跑的征程。作为中国重要的农产品综合生产基地,又是全国首批综合改革试点城市,荆州的条件可谓得天独厚,但她曾一度陷入尴尬,城乡经济停滞萎缩,“荆江”热水瓶、“鸳鸯”床单、“沙松”电冰箱、“活力28”洗衣粉……这些20世纪八九十年代响当当的企业和品牌风流云散,令人叹惋。
我惊喜地看到,新时代的荆州正加速赶超。荆州高速公路网实现了“五纵三横”,国内最长的重载铁路与长江黄金水道“十字交汇”,荆州沙市机场14条空中航路通达20个城市,美的冰箱荆州工厂入列全球“灯塔工厂”,五方光电等一批企业攻克数字化制造的核心技术,“华中预制菜之都”的人气聚起来了,新能源新材料千亿级产业集群、汽车零部件产业高端化的步伐明显加快了,荆州大学城、城市新客厅、古城小样板,一系列重点功能片区建设正紧锣密鼓地实施……荆州正发生着“由内而外”“脱胎换骨”的变化, 2022年,荆州地区生产总值突破3000亿元大关!
扎根荆州,就加入古老文化与现代文明交织的现代交响。我常穿行在大街小巷,鉴处处古迹,闻时时古声,重温那一幕幕英雄史诗、一场场千古风流。一出门,不是高阳大道、文王大道、武王大道,就是孙叔敖路、屈原路、宋玉路、春申路、吴起路、望舒路,随便一逛,不是开元观、玄妙观、太晖观,就是卷雪楼、文星楼、万寿塔。我可以停停走走,随时品赏张九龄“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的隽永、李白“千里江陵一日还”的畅快、郑獬“自有碧江无限好,荆州佳境不须山”的激赞,对关联着李白的青莲巷,因杜甫而得名的工部街,以张居正命名的“太岳路”“首辅路”,我熟悉它们如同熟悉自己的掌纹。
荆州是古典的,也是现代的,是典雅庄重的,也是自由飞翔的,能“自由换道”般给你立体、丰富的体验。上一秒,我还在古城墙上怀古追远、不胜感喟,下一秒就能在荆沙大道、发展大道、复兴大道一脚油门、风驰电掣。荆州方特东方神话主题公园、荆州园博园、洋码头文创园,用现代声光电和VR、AR技术还原古代场景,屡屡让我跨越时空、瞬间千年。休息日,我与朋友们在古城古韵和新城新风间穿梭。我还为自己所居住的崇文街道写下了“街歌”《家在崇文》:“揣一个梦朝前奔跑,幸福流淌/沿一条路建筑春天,再次启航!”
(作者单位:荆州日报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