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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14
星期四
当前报纸名称:西安晚报

粉紫秋日

日期:09-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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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08 专题·晚晴       上一篇    下一篇

  ■峰岭   粉黛乱子草这名字,恰如其分。“粉黛”不论从字形、读音还是意寓上都极其浪漫唯美,它的模样也的确配得上这两个字。远观粉黛乱子草,就是一片粉紫的云或棉花或雾。   “乱”的出现,有点突兀,像一下子破了功,有了点淘气的意思,心想要是没有它就好了。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乱”其实是它的精髓。凑近粉黛乱子草看,它就像纠缠一团的粉色蛛丝。正是这丝丝缕缕的乱,才有了如云似雾的柔。虽在开花季,但你根本看不出它的花长什么样子。拎出一棵单枝看半天,也只是一根细丝上散发了无数更细的丝,比头发都细,眼睛差点都要捕捉不住了,看来它非要把细演绎到极致不可。每一根丝顶端都有一个小点点,小得没法比喻,芝麻都嫌大。放大了看,是一个细长的小穗穗。每一根丝、每一个穗穗都贡献了一点颜色,聚沙成塔,合在一起就成了粉色海洋。   粉黛乱子草,以其细微成就了壮阔。单独的它,因为太纤细而失去了细节,显得要色没色、要形没形,毫无个性。要站直都很困难,根本没法独自登场,只能过集体生活。但它的无个性,恰恰就是它的个性,这就让它跟任何别的花都无相似之处。   “草”跟“粉黛”排在一起,更是虎头蛇尾,掉下了云端。但这名字很诚实,它的确是草。它是一撮一撮长出来的,明显是在抱团取暖、相互壮胆。但这都不行,单枝柔弱,结成伙还是柔弱。别看一撮拳头粗,但根本没有树的坚硬。一阵风来,它就摇摆不止。不过摇得很美,像粉紫波浪起起伏伏。大一点的风,直接就把它吹趴下了,但最害怕的是人的脚。   雁南公园有几小片粉黛乱子草,都挨着马路。那美丽的模样自是招惹人,已经被踩得惨不忍睹了,一个坑一个坑的像癞痢头。想必人们见惯了玫瑰菊花这些硕大硬朗的花,对粉黛乱子草的独特很稀罕,就忍不住想要亲近它。凑近拍照不过瘾,还要走进去。一脚下去,会有数百根草秆扑倒折断,从此终结花样年华。有第一个敢吃螃蟹的,就会前赴后继有无数个。敢有人站进去,就敢有人坐进去、躺进去。它太光滑柔顺了,太让人舒服了。只是后来者就看不到它的美丽了。因为有了雁南公园的遗憾,我决心再看更完整美丽的粉黛乱子草,于是第二天一大早就赶到杜邑遗址公园。先是坡上一大圆片,再长到坡下成一大长片。完整丰茂,浓密如涌动着的泡沫。乍见,喉头收紧,怦然心动。这就是美带给你的冲击,直接而强烈,就像一下子给你的灵魂喂了一块甜美的大蛋糕,接下来只是对它的咀嚼品咂。因为是清晨,花上面挂满了露珠,远看像摊了一层朦胧的薄雾,粉里透白。近看,上面细小的露珠密密麻麻,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新娘子头上镶满了水钻,别有一番风味。   在这里留恋好久,然后逛了一下园子。等再过来时,露水已散去。太阳照着花儿,粉粉绯绯,柔得人心都能化了。此时里面已经有了叽叽喳喳几群人,有情侣边走边摄像的,有穿汉服、撑纸伞、戴草帽、扬丝巾、戴墨镜各种道具造型拍照的。在花丛里随手一拍,都像是在云端里的仙女仙子。也不过两个小时,花已被折损了好多,大坑小坑,一个接一个,痛惜不已。这片花本来设计科学,事先留有纵横小径,供人深入其中,亲近花儿,但这依然阻止不了践踏的鞋印。这么美丽柔弱的植物,怎样下得去脚呢。花何错之有?怪它太美吗?可以预见,要不了几天,它就会面目全非了。   回家后几天,脑子里一直浮着那片粉紫。一边怀念它的美丽,一边痛惜它绽放的短暂。无疑,将有好些人看不到它最美好的模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