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荀东
运河宽宽，日儿圆圆，
大船运米，小船运盐，
顽皮的孩子数白帆，
白帆如鱼贯，
数也数不完。
一九三七年，
日本鬼子进了中原，
举着东洋刀，
浑了运河滩。
运河宽宽，月儿弯弯，
大船被烧，小船被掀，
没娘的孩子望星灿，
星灿乌云拦，
望也望不穿……
这首民谣，流传于抗战期间的大运河地区，这里曾经活跃着一支战斗在运河两岸的英雄部队。首部以运河支队为书写对象的长篇小说《大河》近日出版，作者张新科以60万字的鸿篇巨制，将运河支队尘封于历史的峥嵘往事带到现代读者面前。
运河支队是中国革命史上著名的铁道游击队的兄弟部队，抗日战争期间活跃在苏鲁边界、运河两岸，是一支“能在鬼子头上跳舞的部队”，是“可以写成一部大书”的。然而长期以来，运河支队没有得到充分的文学书写，所知者甚少。
张新科，被誉为“当代重大革命和谍战题材创作领军人物”。他从2010年开始实地调查走访国内外革命历史遗迹，以发生在中国大地上的红色故事为原型，写成了《远东来信》《苍茫大地》等十多部长篇小说。张新科萌发创作《大河》的念头，是因为一个偶然的机缘。在徐州高校工作时，张新科接触到运河支队的后人，他们在讲述中表示：“特别羡慕铁道游击队的爷爷奶奶们，他们的故事家喻户晓，而我们长辈的故事没有人写。”张新科听闻后深受感动，激起了要挖掘这段湮没于历史的英雄部队革命故事的决心。
经过翻阅历史档案，张新科了解到运河支队这支真实存在的革命队伍，和铁道游击队所隶属的鲁南铁道大队级别相当，因此运河支队要比铁道游击队大很多，编制和战斗人员是铁道游击队数倍。当时，两支队伍都在鲁苏边区活动，经常互相支援，共同执行任务。每当运河支队和鲁南铁道大队联合作战、围打敌人据点的时候，铁道游击队就会负责外围作战，截击敌人军火专列，制造混乱，分散注意。这之后的十余年时间里，张新科不间断地走访运河支队成员后人以收集第一手材料，利用业余时间遍访铜山、贾汪等运河支队战斗过的地方，查询收集了200多篇（部）记载运河支队的书籍资料。
在此基础上，张新科开始创作《大河》。他以“运河支队”为主线，以胡轩涛、胡轩宇兄弟为主人公，讲述了他们组建武装、在党组织的领导下改组成“运河支队”、与敌人浴血奋战的英雄故事，以及回望运河沿岸在军民一心抗击日寇的光辉历史。在创作手法上，作者秉承了他“大事不虚、小事不拘”的理念，在钩沉史料、实地寻访的基础上，不断将历史的真实与艺术的虚构相结合，使得重大历史事件、重要历史人物清晰可见、生动鲜活。《大河》中的主人公胡轩涛和其胞弟胡轩宇，是真实存在的人物，两人分别在南京和苏州上过大学，小说所描写的运河支队在历史上也是真实存在的，所描写的重大故事情节、重要历史人物也是真实存在的，比如护送大批高级干部去延安的情节。当年要在敌我犬牙交错的复杂环境中，护送十几人甚至几十人穿过封锁线，千里奔袭，前往延安，困难是难以想象的。新四军三师参谋长彭雄和第八旅旅长田守尧，就牺牲在前往延安的封锁线上。故事中的胡轩涛，带领运河支队，精心谋划，周密组织，历经坎坷，顺利完成不同的护送任务，也护送了许多大人物，其中就有小说中的“老东家”、时任新四军军长兼山东军区司令员的陈毅。在数次护送过程中，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真实历史中，运河支队掩护了数百名重要人员前往延安……这支队伍故事之曲折、战斗之复杂，如果湮没在历史中实为一件憾事。
张新科笔下的运河支队，是以众多小人物为主的群像，他们没有那么高大，身上都有这样那样的缺陷，但他们的心灵像运河水一样清澈见底。正是这些邻家大哥般的平凡人物，在中华民族生死存亡的关头挺起民族的脊梁，拿起武器对抗侵略者，“宁愿站着死，不愿跪着生”，是中国民族数千年来生生不息的精神源泉的鲜活写照。交稿后，张新科百感交集：“能为八十多年前苏鲁大地的一群汉子、一众英雄树碑立传，身处和平时期的我十分荣幸。这些年我跑遍了运河支队战斗过的地方，实事求是地讲，我就是胡轩涛和胡轩宇的部下，是运河支队的一员！”
《大河》，张新科／著，译林出版社2023年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