灞河 灞桥生态湿地公园 灞柳美景 灞河源头 西蒋村旧景 秦岭北麓 □周养俊 “送君灞陵亭，灞水流浩浩。”语出李白《灞陵行送别》。诗中的灞水即出秦岭、穿蓝田、过灞桥、进未央、入渭河的灞河，位于长安东南三十里处。由于汉文帝葬于此，霸陵靠近灞河，因此得名。唐代，人们出长安东门相送亲友，常常在这里分手。灞上、灞陵、灞水等，在唐诗里经常和离别联系在一起。又因灞河多柳，柳与留谐音，曾留下许多折柳送别的佳话。 灞水之“灞” 灞河，发源于秦岭北麓，与浐、沣、潏、滈、涝、泾、渭一起，创造了“八水绕长安”的盛景。 灞河，古称滋水，秦穆公为张扬霸业，取“春秋五霸”的“霸”字为其更名，或因“霸”太过露骨，后人加上三滴水，造出了一个“灞”字。“霸”字何时改为“灞”字，说法不一，2018年11月29日，我们采访灞桥区史志办主任史昌孙先生，这位多年从事史志编撰和研究的老人告诉我们，说“霸”字改为“灞”应在宋代以后，具体何年何人所改至今没有定论。 灞河有清峪、流峪、同峪和倒沟峪四大源流。四条河在蓝田玉山镇汇流，西流至华胥乡的新街西北入西安市灞桥区，然后东西横穿灞桥区境，在光泰庙与浐河交汇后向北入渭河。在灞桥区境内的河段长度为34公里，流域面积125.52平方公里。 灞河上游河床比降大，洪水期水流湍急，河床左右摆动，河道弯曲较多，1949年后建有较完善的堤防系统。灞河流域内农业发达，灌溉历史悠久，流域内建有辋灞渠、跃进渠、蓝桥渠、普惠渠、灞惠渠、团结渠、立新渠等诸多引水工程。 长不过100多公里的灞河，浓缩了浩瀚的人类文明。蓝田猿人栖息在灞河源头，人面鱼纹讲述着半坡文明，“刺秦王”荆轲入秦，“鸿门宴”沛公涉险，拔地而起的“长安城”启盛世王气，文帝长眠“霸陵原”传治世功勋…… 灞水浩浩 有史料记载，灞河发源于蓝田县东部华山断块向南倾斜的老剥石面上，流经灞源镇后，由西转向西北，穿过华山断块西端峡谷地带进入蓝田谷地。在蓝田县城以西受白鹿原的约束，突然转向西北，在今灞桥区水流乡的西北隅注入渭河，全长109公里，流域面积2581平方公里。 灞河远在上新世就已出现，其雏形河谷形成后，经过漫长的岁月，逐步扩大，形成宽阔的河谷。灞河每年均有一个明显的旱季和雨季，汛期和雨季同步，多在秋季。灞河流量无论年内和年际变化均很显著。灞河洪水汹涌，猛涨猛落，这也是灞河的一大特点。 灞河的泥沙含量很高。马渡王站多年平均输沙量为354万吨，灞河含沙量以汛期为最高，枯水期最小。 从历史上看，灞河基本是一条害河，除了少数的“龙渠”灌溉和稀少的“漕运”（从上游向下游运木料）外，带给沿岸人民的多是灾难和幽怨。由于河床高出两岸地势，特别是灞陵以下，每到秋雨连绵季节，河水暴涨，往往“人或为鱼鳖”。从1912年至1949年，灞河下游大的决口就有三次。据有关资料记载，1927年读书村堤岸决口，淹没村庄92个，农田11万亩。1933年左岸将军庙堤岸决口，洪水穿越了陇海铁路、公路，淹没农田1.5万亩，村庄15个。泛区人民倾家荡产，流离失所，坎坷悲叹。据资料记载，1932年孔从洲将军曾率部修堤治水。1937年孙蔚如任陕西省主席后，曾一度治理过灞河，主要是修堤筑坝，但河床过高，河堤低，防洪能力差。真正对灞河堤坝大规模的加固和修建是新中国成立以后。 旧时代，灞河上下没有水库，惠渠也仅是些小的“龙渠”，遇天旱或枯水期“龙渠”也失去了作用，1949年后，人民政府大力发动和组织沿岸群众兴修水利。在蓝田流段修建了四条大惠渠，六座百万立方米以上的水库。灞桥区流段修建的惠渠有立新渠、团结渠、灞惠渠。另外，上世纪70年代西安市自来水公司在灞桥东侧灞河两岸钻井数十眼，安装管道数条，将灞河地下水送入城市，供居民和工业用水。 这些水渠、水库和水井的修建，灌溉了千万亩农田、供应了城市、调剂了灞河水量，对防止洪水泛滥起到了积极作用。 由于灞河河床上沙石资源丰富，且质地优良。随着国家大规模经济建设的发展，灞河的沙石被大量开发利用。从蓝田到灞桥，到处都在开掘。但由于计划性不强、管理不到位，一些地方滥挖沙石造成河心过低，使得下游沿岸水位急剧下降，河面桥墩受到威胁。 为此，西安市水务局实施灞河全线系统治理，建设良性循环的水生态环境体系，恢复河流的水资源、环境、景观文化功能，使流域内水土流失、环境污染得到有效控制，生态环境得到明显改善。 灞桥折柳 灞桥位于西安东十多公里处的灞河上，是东出西安的必经之地。它西临浐河，东接骊山，东南边是广袤的白鹿原，北边是肥沃的渭河平川，东北边是沧桑的铜人原。《雍录》上说：此地最为长安冲要，凡自西东两方面入出峣、潼两关者，路必由之。“峣”指陕西商县西北的峣关，也叫青泥关或蓝田关，为西安东南方一大门户；“潼”就是陕、晋、豫三省交会处的潼关。到灞桥这里才会看清，从西安来的公路过了灞桥之后就分为北、东、南三线，北线入陕北，东线达郑州，南线去商州、南阳和信阳。 这里自古是交通重镇，如今交通更是发达，108国道(与陇海铁路线平行)、310国道(西安至内蒙古)和312国道(西安至上海)，均在灞桥镇境内交会。另有三条高速公路通过灞桥，分别为连云港至新疆、西安至蓝田、西安至阎良，连接西临、西铜、西宝及西安咸阳国际机场专用线，是沟通我国东西部地区的第三条大动脉。陇海铁路和西康铁路跨河而过，并有四条铁路专用线可供使用。灞桥镇已成为陕西省“米”字形交通布局的中心点，可谓五湖三江，四通八达。 灞桥，这座久负盛名的古桥，曾引起多少文人的咏叹；这桥边的垂柳，又让多少迁客为之断肠；那桥下日夜东流的灞水，又让多少离情别绪，变得绵绵无绝期。诗意得经不起任何物化东西的碰撞。哪怕一次小小的撞击，都会让心中美丽的倩影灰飞烟灭。李白叹道：“年年柳色，灞陵伤别。”刘禹锡唱道：“征徒出灞涘，回首伤如何。”李贺咏道：“灞水楼船渡，营门细柳开。”李商隐吟道：“灞水桥边倚华表，平时二月有东巡。”等，不一而足。最让人难以置信的是，仅《全唐诗》中直接描写或提及灞桥(灞水、灞陵)的诗篇就达114首之多。 由于灞桥两岸“筑堤五里，栽柳万株，游人肩摩毂击，为长安之壮观”(《西安府志》)，每当早春时节，柳絮飘舞，宛若飞雪，就形成了“灞桥风雪”景观，这就是著名的“关中八景”之一。 近些年，随着城市建设的发展，灞桥和灞河沿岸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城镇周边以“灞柳”为文化主题的活动场所多了，柳树也成群地多了起来，昔日“灞柳风雪”的景象似乎又回到人们的生活中。 地灵人杰 浩浩灞水养育了无数优秀儿女，也留下了无数可歌可泣的英雄事迹和名人佳话。 “吕氏四贤”吕大忠、吕大防、吕大钧、吕大临，关中大儒牛兆濂，秦腔戏曲艺术家李正敏等，可谓人才辈出，群英荟萃。 说到灞河，我们不能不提陈忠实这位中国当代著名作家，他是喝着灞河水长大的，其成名作《白鹿原》也是在他灞河边的老屋写成的。 陈忠实的家就在距灞陵不远的白鹿原北坡下，这座小村庄叫西蒋村，门前不远就是滔滔灞河水。这里塬青水秀、灞柳依依，这里的人豪爽、淳朴、稳重、诚实。陈忠实在这里度过童年、少年和青年时期。 陈忠实进城后，写的还是灞河岸边、白鹿原上的事情，无论翻开他的短篇小说还是中篇小说都有着灞河、白鹿原深深的印记。上世纪80年代中期，陈忠实已出了好几本书，发表了100万字的作品，年纪也近50岁了，但他并不满足已取得的成绩，在中篇小说《蓝袍先生》完成后，开始构思《白鹿原》，并到蓝田、长安、高陵去查阅县志、看党史资料和文史资料，1988年开始起草，8个月时间写出了40万字，1992年年初终于完成了50万字的全部书稿，实现他的生命体验和艺术体验的展示。 1992年秋天《当代》以首篇位置隆重推出了《白鹿原》的前半部，1993年第一期又刊出了后半部，在社会上引起强烈反响，邮局上柜的《当代》杂志被抢购一空。无以数计的读者关注着《白鹿原》。在人民文学出版社出书的同时，西安人民广播电台从1993年4月5日起连播小说《白鹿原》，中央人民广播电台也在14天以后开始连播。1997年，陈忠实的《白鹿原》获茅盾文学奖，并被教育部列入“大学生必读”系列。之后，《白鹿原》相继被改编成秦腔、话剧、舞剧、电影、电视剧等多种艺术形式。2018年9月，《白鹿原》入选改革开放四十年最具影响力小说。 灞河两岸，还有不少仁人志士在此安息，汉文帝刘恒灞陵的御陵苑囿，头枕白鹿原，足抵灞河水，依缓缓的塬势而建，坐南向北，气势恢宏，一派皇家威仪。 韩信墓位于灞桥区新筑镇新农村，据《咸宁县志》记载：淮阴侯韩信墓在古长安城东三十里，新店墓前有庙。淮阴侯韩信墓为一奇特古冢，五丈见方，形似馒头，上有四棵千年古柏高耸古冢之上。冢的南侧立一龟座石碑，上书“汉淮阴侯韩信之墓”，为清乾隆四十一年陕西巡抚毕沅立石题字。韩信出生在淮阴(今江苏淮安)贫民家庭，却拥有远大的志向和不凡的才华，他辅佐汉高祖刘邦打败了项羽，平定了诸侯，建立了西汉。后世史书将韩信与张良、萧何并称为“汉初三杰”，萧何誉其为，“国士无双”，刘邦也曾说：“战必胜，攻必取，吾不如韩信。”然而这位被后人奉为“兵神仙帅”的军事奇才，却落得个不得善终的结果，被吕后“斩之长安长乐钟室”。 依水筑园 近些年，灞河河床得到有效治理，灞河的面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灞河沿岸大的公园就有数座。 灞水出山不久，就有一座灞河公园。这是蓝田县在县城西边白鹿原下，依靠灞河河道兴建的城市滨河公园。公园地处灞河和辋峪河、玉山河的交汇处，东至福银高速，西止白鹿原坡。修建了白鹿广场、滋水广场、白羊广场，栽植了风景树、灌木，铺设了草皮，安置了景观灯，堆放了景观石，同时还建设了露天剧场、座椅、台阶、长廊、花坛、林荫步道等。昔日满是荒草的灞河滩，如今日新月异，优美的环境为周边居民提供了良好的生活环境。 进入灞桥区后，又有一座灞桥生态湿地公园。位于西安市灞河城市段中游，北起东城大道华清桥，南至蓝田县界，毗邻西安世博园。碧波荡漾、水鸟飞翔，百花争艳、柳树依依，免费向市民开放的灞桥生态湿地公园，确实“迷人”，凡是去过的人都会感受到它的绿、它的美。园区由“原生态湿地公园”“亲水休闲乐园”“绿动灞水运动公园”“灞桥柳河展示园”“百花千树植物园”五大园组成，无论是欣赏原生态的自然景观，还是带孩子来这里“亲水游”，或是在这个天然氧吧里打球、骑车，不同的园区让每个游客都能尽兴游览。 而在位于灞河与渭河交汇口区域，毗邻泾渭湿地省级自然保护区的地方，还有一座西安浐灞国家湿地公园。公园投资总额15.7亿元，建设内容主要包括核心保护区、科普展示区、休闲游览区、管理服务区。实施退耕还湿面积40公顷，自然植被恢复100公顷，改造沙坑面积40公顷。湿地是重要的国土资源和自然资源，位于陆生生态系统和水生生态系统之间的过渡性地带，在世界各地分布广泛，与森林、海洋并称为“全球三大生态系统”。湿地拥有众多野生动植物资源，是生物多样性最丰富的地区之一，被称为“生命的摇篮”“物种基因库”。 浐灞国家湿地公园是浐灞生态区乃至西安市湿地系统的重要组成部分，位于西安东北部灞河入渭口三角洲区域，属内陆河流湿地，具有中国西北地区河口湿地的典型特征。与西安其他地区相比，水分相对充足，水资源量较多，为生物的生长、繁衍创造了良好的条件，使得湿地公园成为西安地区物种较为丰富的地区之一。在湿地公园，春季踏青赏花，夏季观荷采莲，秋季采摘百果，充满生活气息的鲜活场景随着季节的更迭不断变幻。 浐灞国家湿地公园最大特色是“水”。湿地公园水域面积2000多亩，从浐河、灞河而来，种植池里生长着芦苇、香蒲、水葱等水生植物，葱郁茂盛，一片生机。园内大面积水地，为动物繁衍提供了良好的栖息环境，这里是全国三大候鸟迁徙路线之一的中部路线，因而此区域栖息多种野生水禽。目前已查明区域内动物50科150种，有娃娃鱼、锦鲤、孔雀、鸿雁、斑头雁等，随着季节更迭，白琵鹭、大天鹅等鸟类相继栖住。 浐灞国家湿地公园位居西安市上风口，湿地水汽蒸发，对全市气候起到湿润的效果，体现了还“一江清流”给渭河，送“一缕清风”给西安的建设理念。 还有一处就是曾举办过2011年世园会的世博园。主要建筑有长安塔、创意馆、自然馆和广运门；五大主题园艺景点分别是长安花谷、五彩终南、丝路花雨、海外大观和灞上彩虹；三处特色服务区分别是灞上人家、椰风水岸和欧陆风情。2012年10月3日，西安世博园景区顺利通过4A级旅游景区认定，被国家旅游局评定为国家AAAA级旅游景区，并免费向市民开放。随后又相继对世博园进行了一系列改造提升工程。2016年地铁3号线的开通和新建游客服务中心的投入使用，让这里又热闹起来。 秦风汉雪，隋雨唐月，灞水浩浩，垂柳依依。 河水远逝不归，历史老人却永远凛然肃立，任谁寂寞或是显赫、贫穷或是富贵，都不会施舍给他一个恒久的生命同这灞河、灞桥相伴。不见了王翦、刘邦，不见了李广、杨玉环，荆轲唱着悲歌远去，但骊山依旧，灞水长流。一切都按着历史的固有节奏在发展，日出日落，旧去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