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子雍
退休一词,耳熟能详,但要用文字准确地对其加以解读,则并非易事。
在我看来,健康的退休生活,绝不应该是什么也不干,只是日复一日地吃饭、睡觉,以尽量多活几年为唯一目的。把退休之前自己那些有益的爱好延续下来,让自己尽量活得有声有色、有滋有味,是理所当然的事。再者,发挥余热,力所能及地参与一些社会活动,对自己、对他人,也都不无裨益,亦应鼓励。只是不可忘记的是,一天、一天地老起来,是一种谁也无法逆转的人生历程;所以,在体力乃至智力都逐渐衰退的情况下,对上述这两类生活内容的实践,一定要遵循适可而止,不对休息、养老这个退休以后的主要生活内容产生负面影响的原则。
至于偶尔的例外,只要身体状况允许,似亦可勉力而行,但如此行事也仅限于偶尔。比如,前一向,铜川市群众艺术馆的井小溪馆长打来电话,说是他们馆成立70周年,8月15日上午要举办一个研讨座谈会,邀我到会发言。我和铜川文化界的朋友们,有着40多年的友好交往,加之2003年退休以后,被西安市政府聘为市文史研究馆馆员,接着又被市文史研究馆任命为文史委员会主任,这以后20年里,我的读书、思考、研究,都是围绕着文化这个大题目来进行,当然很愿意有机会针对文化二字发声,所以毫不犹豫地应承了下来。
没想到过了几天,又接到陈爱美老师发来的微信,邀请我和老伴儿8月16日晚上去商洛市看复排的花鼓戏《屠夫状元》;17日上午,再去丹凤县的棣华镇亲近一下千亩荷塘。更让人大感轻松的是,这一次看戏,并没有事后在研讨会上发言或撰写评论文章的任务,大好事啊!只是这么一来,从14日到17日连续4天,先是北上铜川,继则南下商洛,太奔波了!更何况8月19日还要在“西安大讲堂”做一次讲座,尽管是已经讲过好几十次的老题目“文化的前后左右”,但总还要事先复习一下、补充些新内容吧!有幸的是,忽然收到信息,“西安大讲堂”的讲座延后举行,剩下的两个活动,铜川的不能不去,商洛的不舍得不去。最后决定破一次例,就勉为其难地连续北上、南下,奔波几天吧!
结果是始料未及的顺利和圆满。14日下午乘车去铜川,同行还有几位西安的文化人。15日上午的活动非常成功,我在研讨会上做了15分钟的发言,下午返回西安,北上铜川结束,等待第二天的南下商洛。16日中午动身去商洛,与西安戏剧界、文化界的好多位熟人结伴而行。晚上,在商洛剧院观看由年轻演员担纲的花鼓戏《屠夫状元》。屈指算来,距我第一次在西安五四剧院观看这个剧目,已经过去了40多年。第二天上午,我们用了两个小时的时间,乘车游览了商州区市容,尽管只是走马观花,但却大开眼界、大感震撼;紧接着前往丹凤县棣花镇,千亩荷塘也果然美不胜收,让人赏心悦目。
最初接到陈爱美老师发来的微信邀请时,我只是把16日和17日的商洛之行,视为一次再普通不过的朋友们结伴看戏、赏花之旅,但抵达商洛之后,很快就发现,这次活动,其实是两代戏曲艺术家的一次极不寻常的交流、联谊。难能可贵的是,这么一个意义重大的活动,尽管得到了商洛官方的鼎力支持,但好像却是由民间创意和操作,具体来讲,就是陈爱美老师以一己之力,把与舞台剧《屠夫状元》、戏曲艺术片《屠夫状元》有关的一批老艺术家,从西安、宝鸡、柞水三地邀请到商洛,与当地的有关老艺术家一起,观看由年轻一代演员演绎的花鼓戏《屠夫状元》。两代艺术家在台上、台下通过演出和观看这么一种方式相互交流,已经非常感人;演出结束以后,陈爱美老师登上舞台,主持了肯定不曾事先排练但却生动活泼、感人至深的两代艺术家长达一个小时的直接交流。此景此情,我前所未见,无疑会历久难忘。
回到西安后,与《屠夫状元》的编剧刘安民先生微信交流,我言道:“我对商洛的戏剧家群体,一向是非常仰慕的,此次能见到诸位,也算是夙愿得偿。一群有才华、有追求的文化人,在一个恰当的时间,聚集在同一个空间里,用一台《屠夫状元》成就了一个剧种。起码在陕西,这是独一无二的,载入史册,理所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