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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14
星期四
当前报纸名称:西安晚报

红枣压满枝头

日期:09-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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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08 专题·晚晴       上一篇    下一篇

  □杨志艳(湖北)   古诗有曰:“西风梨枣山园,儿童偷把长竿。”抖音上一位老人在视频里大声喊叫:“当年偷果子的娃儿,你能不能再来打一回枣?”过去那些偷枣的少年,应该早已成年了吧?如今任凭果实累累压弯了树梢,却无人前来采摘。能够看懂的人早已不再年少轻狂,人至中年的他们也许要唏嘘感叹,故乡的红枣依旧流光溢彩,只是“莫遣旁人惊去,老夫静处闲看”的光景不在,那群执竿的少年长大后犹如蒲公英一般散落在天涯,只能“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罢了。   “七月十五枣红圈,八月十五枣落竿。”小时候的我可是个机灵鬼,从来舍不得用长竿去打,因为枣子在坠落时不是破皮就是沾上了泥土,破相后不但有损美观,而且也不易保存,所以上树采摘才是最为稳妥的方式。枣树虽然长在寻常百姓人家,但随处可见的枝条自带“陷阱”,那棘针可是会把稚嫩的小手扎出血来的。所以摘枣也是一门学问,首先要爬上树的主干分叉处,然后身子牢牢靠稳,伸手接过小伙伴们递过来的自制树钩,稍稍用力掰过枝条揽入跟前,接下来便是用手小心翼翼地摘取,最后轻轻地放入斜挎的书包里,待到书包负重不已,方才恋恋不舍地从树枝上跃了下来。随手拿一个枣放入嘴里,脆甜清香的滋味简直是妙不可言。   “庭前八月梨枣熟,一日上树能千回。”虽然我上树的频率不高,但每次上树采摘的可谓不少。一串串、一簇簇的枣子你挨我挤,色泽透亮,似玛瑙一般好看,滚圆的红枣生吃总是吃不完的,于是长辈们纵观天空气象,选择一天清晨把大部分的枣子采摘下来,然后用山泉水洗净,灶间烧大柴火,紧接着朝铁锅里续上一些水,架上大蒸笼把那些晶莹剔透的枣子蒸了起来,蒸熟的枣子被放在高高的晒台上,经过太阳的炙烤渐渐失去了水分,直至变成干枣。每年的秋冬季节,那些储存起来的干枣就被我时时惦记。一旦家里来了座上宾,外婆准会逮一只母鸡,然后小火慢炖,待到芳香溢满四野时,她便轻轻地揭开锅盖,撒上一把干红枣,让它在火与水的见证下,与鸡肉握手言欢。   好不容易等到美味出锅,呈上桌子后,小孩子们的眼睛顿时闪亮了,他们最感兴趣的要数那几颗浮在汤水面上的红枣了,都要抢着瓜分“红红火火。”外公还爱用红枣泡茶,他说这是世界上最好的养生品,不但能补中益气,养血生津,养肝排毒,而且还能延年益寿呢!   如今又到了“风苞堕朱缯,日颗皱红玉”的金秋时节,深红锃亮的果实与碧绿细小的枝叶相映生辉,密密压压、摇摇欲坠地挂满了枝头。目睹着一群人在树下欢快地打枣,脑海里不由得回想起了以前“行过大山过小山,房上地下红一片”的情景。只是现在的庄户人家很少有人晒枣干了,那些清新脆甜的成片红枣早早就被大厂预订收走,采用更加科学合理的方式深入加工,于是焕然一新的红枣又重新出现在了大街小巷被人售卖,它们以各种不同姿态绽放在人们的唇齿舌尖。   受果农们收获时的欢声笑语的感染,我仿佛又看到家乡那些山坳坡岭里一嘟噜一嘟噜的红枣一定正悄然怒放枝头,不禁再一次蓦然想起清代无名氏的诗云:“春分一过是秋分,打枣声喧隔陇闻,三两人家十万树,田头房脊晒红云。”瞬间,红枣在我心中化身成为天边盛放的一朵又一朵的云霞,最终渲染成了一望无际的红色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