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西京 王西京在人民大会堂金色大厅绘制《黄河·母亲河》 作品《远去的足音》 印象非洲系列作品之一《盼归》 作品《黄河·母亲河》 艺术家王西京，深耕艺坛半个多世纪，用一支画笔自西安驰名全国，继而蜚声国际，跃升为中国艺术家中铁肩担道义的佼佼者。18年新闻工作者生涯，40余年携陕西画坛同仁及新秀们激情创业，再赴“一带一路”沿线国家采风创作，为当代中国笔墨、中国意蕴走向世界贡献力量……诸多熠熠闪光处，均成为央视大型文化节目《大师列传 铁肩担道义 妙笔铸画魂》中备受瞩目的部分。节目完整梳理了王西京半个多世纪来的从艺经历，激励着无数观众，引发强烈社会反响，连日来播放量已有数千万。日前，记者专程采访了这位在海内外享有盛誉的艺术家，请他讲述了从美术新闻工作者终成一代艺术大家的传奇经历。 18年绘万余插图记录城市发展史 人民群众群像跃然纸上风行西安 新闻工作者是社会巨轮上的瞭望者，王西京1968年进入报社，自然成长为站在社会前端的瞭望者、与人民心心相印的记录者。他将新闻与文艺工作者的使命担当合二为一，以两重身份飞速成长，诉诸笔端的视角、高度自然走在时代前列。 因艺术才华出众，王西京刚满22岁时调入西安日报社任美术编辑。这一段从青春到不惑之年的流金岁月，恰逢中国社会蓬勃发展的大时代，波澜壮阔的社会图景、热火朝天的世情百态、芸芸众生的海量图像记忆、丰厚的社会阅历、文学和绘画底蕴……在王西京心中层层叠叠地积累着、酝酿着，等待一个喷薄而出的时机。 18年寒暑倏然而过，王西京笔下万余幅插图印上报纸进入千家万户，艺术家本人也名动一方。在《大师列传》节目中，王西京重点回忆并向全国观众讲述了这一段动人时光，他自豪地告诉记者：“报社培养了我严谨的新闻意识和过硬的政治素养，敏锐的社会洞察力和出色的即兴创作能力，我是西安日报的重要人才培养成果。” 彼时，每天清晨40万份报纸新鲜出炉，王西京几小时前新画插图随新闻资讯跃然纸上。这些平均一幅仅用40分钟出品的佳作，18年间久经千百万读者考验，执笔者却面临着巨大压力。“每天报纸全部文稿定版之后，才能明确留给我画插图的位置、版式、尺寸，这时到了印报最后环节，时间紧迫，需提笔即画。”急行军般的创作过程，极度考验综合调度能力和图像记忆能力。城市乡村的人间烟火、人生百态在王西京笔下以形写神、栩栩如生，于无声处记录着西安这座城市的变迁图景、风俗画卷，作品造诣之高，堪称当时《西安晚报》《西安日报》一道难以磨灭的风景。 “对比数码照片带来的视觉冲击，手绘作品的人文精神和生动感是无法比拟的，更有力量、更能引发读者观察、体验、感悟生活的共鸣感。我去观察街道、车辆、霓虹、麦田、各色人物的细微表情，凡是报纸用到的日常素材全靠叠加积累，这种长期磨炼让我练就了瞬间记录场景片段，并在脑海中演化成画面的能力。”王西京告诉记者。 无数人民群众的神情形象在王西京心中镌刻留存，他脑海中装着人民，创作素材的基石也是人民。上世纪80年代末，王西京离开报社后，于不惑之年开始人生中第一次创业。他白手起家创立西安中国画院，引领、培养、塑造了一批陕西画坛中坚力量和新生力量。 重笔墨塑风骨锻造中国画神韵 承先贤传文脉拓展“长安精神” 唐代张彦远著述《历代名画记》载：“夫象物必在于形似，形似须全其骨气；骨气形似，皆本于立意而归乎用笔。”笔墨是中国画的语言，笔墨抵达之处，必然精准表达艺术家所思、所感。上乘笔墨自有风骨，中国画千百年来的审美观念也将风骨视为重中之重。如今，社会进程在演进，社会思潮在变革，延续了千百年的水墨丹青在当代社会应当着重表现什么？突破什么？传承什么？王西京不断地思考着、探索着。求新、求变，求中国意蕴万变不离其宗，求中国笔墨风骨的哲学底色不变。 心中有丘壑，笔下涌山河。王西京说：“艺术家要心怀天下，胸怀大志。”他为300余位曾经闪耀中华历史长河、心系苍生的仁人志士以笔立传。其中有政治家、军事家、科学家、文学家、艺术家，他们所经历的时代，几乎构成了一部洋洋洒洒的中华史。他们的精神世界，在当代社会回溯、仰望、铭记，更能增添民族向心力和凝聚力。例如，写意人物画《天问》寥寥数笔，将诗人屈原惊才绝艳、风神傲骨，满腹韬略却报国无门的愤懑与爱国激情传神表达。《瞿秋白》采用白描手法勾勒，将瞿秋白品性高洁的书生气质与革命者形象巧妙地融合，画面简朴却独具匠心。《远去的足音》以洗练墨色为戊戌六君子立传，写意化线条结合素描明暗调子，将革命者的悲壮之色铺陈纸面，每个人物均给观者一座丰碑之感。当年，《远去的足音》在全国美展上亮相备受瞩目，历史人物画自此成为王西京的标识，蜚声画坛。 采访中王西京对记者说：“一位画家形成自己的艺术风格，拥有自己的艺术语言是一种成熟标志，但若长期如此，形成一种套路，以不变应万变那就是僵化。艺术家不能总是待在自己的舒适圈，要走出舒适圈，不断突破自我。艺术就是要不断改变艺术视角，不断汲取生活鲜活的养分，进而开拓新的审美空间。” 的确，在笔墨随时代持之以恒的探索中，王西京从未给自己设限，他不仅在人物画领域突破，偶然尝试描绘华夏风光，也能够成就一笔绝响。《大师列传》节目中最令人震撼的一幕场景，是王西京从自己精心创作的巨幅画作《黄河·母亲河》岸边，向观众徐徐走来，一时间如梦似幻，黄河之水奔涌的浪涛声如在耳畔。 央视采用VR360度全息投影技术，让这幅陈列在人民大会堂金色大厅的《黄河·母亲河》，从穹顶到地面全景式铺满演播室，王西京和全场观众共同入画，如惊涛拍岸身临其境，感受一位中国艺术家将东方写意与西方写实绘画技法融于一体的创造力。这幅彰显中国气派的作品，将中西绘画艺术技法的边界与壁垒，变得通达、圆融。 画中黄河之水倾泻而下，似云若雾，无限壮观。王西京感慨地说：“画我们中华民族母亲河，不能作为寻常山水画，心中要将黄河作为我们民族精神的象征，去画我们泱泱大国的气象，画国家复兴、民族富强的精神面貌。黄河之水不仅仅养育了华夏民族，孕育了华夏文明，更在一次次的灾难中，成就了我们这个民族与自然抗争的生命意志、民族品格与文化基因。” 在王西京看来，十三朝古都西安，象征一部中华文明史。长安文脉薪火相传延续至今，每一段历史的辉煌印记，都理应在当代得到传承。十余年前，王西京引领陕西美术界扛起“长安精神”旗帜，集结陕西画坛中坚力量及新秀，举办晋京展并巡展全国，所到之处让“长安精神”理念在美术界得到广泛响应与认可。习近平总书记指出，文化文艺工作者、哲学社会科学工作者都肩负着启迪思想、陶冶情操、温润心灵的重要职责，承担着以文化人、以文育人、以文培元的使命。对此王西京也以行动来践行，“我们当代文艺工作者，需要创作文艺作品来承担紧贴时代、启迪思想、陶冶情操、温润心灵的重要职责”。 从欧洲到非洲关注人类命运共同体 展露中国艺术家胸怀天下人文情怀 达则兼济天下是中国文人的终极目标。近二十年，王西京一直在路上，从知天命走到古稀之年，从古丝路沿线国家走到广袤无际的非洲大地…… 他的笔触从中亚掠过欧洲，有大写意线条的挥洒，也有光影的晕染。尤其是2022年他笔下的新作，正将世界各民族土生土长的舞蹈韵律赋予生命色彩：但见动态娉婷之姿静止于画中，舞韵却未戛然而止，从笔墨间氤氲弥散余味更显悠长。 回想驰骋欧洲艺坛的那些年，2018年法国秋季沙龙国际艺术展上向王西京授予了“法国秋季艺术沙龙终身会员成就奖”“中法杰出文化使者贡献奖”和“法国巴黎荣誉市民勋章”。荣誉足以佐证，一位中国艺术家的艺术之境，得到了世界的认可和赞扬。 当落日余晖缓缓从如画布般的塞伦盖蒂大草原滑过，茂盛的植物在摇曳，成群的动物在迁徙，王西京不远万里抵达这里追逐落日，以中国笔触描画非洲大陆的万物生灵。他用画笔关注非洲人民命运和生存状态，笔下一批新作自然流露出跨越东西文化界限的生命张力，作品中非洲人民的生命能量、在恶劣的自然环境中生生不息的顽强斗志扑面而来，艺术家心系天下苍生的悲悯情怀，构建的全新水墨观念和水墨形象令社会各界为之震撼。 “非洲当地一个官员曾经对我说，在非洲几乎没有见过画家来画画，见到的更多是摄影家。中国画家不远万里到非洲，反复多次去画土著人的生活，将他们的生存状态表现得那么活灵活现，是在传递一种终极的人文关怀。‘你是要用作品告诉世界，在人类文明进入高度发达的时代，我们还有这样的人类族群；你是在告诉世界，要把文明的阳光洒遍世界每一个角落。’”习近平总书记指出，“中国人民历来具有深厚的天下情怀，当代中国文艺要把目光投向世界、投向人类。广大文艺工作者要有信心和抱负，承百代之流，会当今之变，创作更多彰显中国审美旨趣、传播当代中国价值观念、反映全人类共同价值追求的优秀作品。”回顾起在非洲采风的那些日子，王西京感慨道，“我们要关注当下，关注百姓，关注世界，关注人类，用文化艺术去体现人类命运共同体的思想。” 王西京半个多世纪的艺术旅程，尽管一直在探索、在拓展、在尝试让中国绘画技法圆融、通达，联结中西绘画审美差异的边界，但在他心目中，绘画绝不仅仅依赖技法的继承、开拓、创造，“最终一切还得回归思想意识，艺术家拼到最后，拼的永远是头脑里的思想意识，而非炫技”。当下，无论画案前、还是书斋里，王西京喷薄而出的创造力一直在持续。 文/记者职茵 实习生叶玉洁 梁俊凯 图/受访者提供